众仙官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怒气冲上头顶,又羞又恼,却也无可奈何。

    约摸不过一个时辰,鬼兵们把整个九重天搜罗得干干净净,一个小个子鬼兵怀里还抱着一只熟睡的仙狗。

    四万鬼兵一人扶着一个神仙,又浩浩荡荡往浮石岛去了。

    *

    封元被关进了城内天牢,大约是那些魔兵对这位魔尊依旧心存忌惮,于是用铁索将他手脚都锁住,才放心离开。

    “师父,为什么我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师父,你相不相信我?”

    “是他挑唆我们师徒关系,我杀了他,免得师父被他们迷惑!”

    “你不让我救,我偏要救……”

    “你想要的,我给你了。师恩已还……我不欠你的了……”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气息,封元只觉得撕心的痛,痛得全身麻木,唯独那颗心脏像是被利刃穿透。万般的悔意席卷而来,他想要呐喊,这世间却无人愿意倾听。

    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他想着,想要看清怀里的人的脸,却只有一片模糊,只有那冰凉的身子像寒冰一般,冻得他整个人也跟着颤抖起来。

    额头上一片温热,封元下意识喊道:“琅儿……”

    温热褪去,封元慢慢睁开了眼,昏暗的灯火之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却不是他此刻最想看到的那张。

    “镜月?”意识渐渐恢复,他的语气变得平静:“你怎么进来的?”

    镜月跪在地上,俯首请罪道:“属下没能保住绛心城,请岛主责罚。”

    封元没有叫她起身,只是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这个天牢,专为关押魔族而建,除非有钥匙,便是封元也无法轻易闯入。

    镜月直起身,垂首道:“城里大乱之时,属下见诸位门主皆被囚禁,便躲藏起来,一面打听消息,一面等候救兵。昨日发觉岛主进城,因此寻着机会溜了进来。岛主,请先跟属下出去吧。”

    “凭你一人之力,如何救我出去?”

    镜月道:“属下知道诸位门主就被关押在不远的地方,外面已备下行装,混出城去应该不难。”

    “我来时城门紧闭,如何混出城去?”

    “城东有一小门,专为传递消息之人出入。”

    封元听完,只说了一个“好”字。

    镜月拿出钥匙替封元解开锁链,伸手要来扶他,被他推开了。

    两人出了牢门,镜月便在前面带路。

    众门主见了封元,大惊不已,但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细问,只能跟着镜月,匆匆出了天牢,在偏僻处换上魔兵的衣服,一路往城东而去。

    小门有人把守,镜月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牌,道:“公务。”

    守门小兵仔细查验了,便侧身放行。

    出城后,封元先去与南井会合。此时镜阳已经回来,见封元突然出来,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了镜月。

    他大喜过望,忙道:“是岛主救你们出来的?”

    封元道:“是镜月救我们出来的,现在没时间细说了,我们先回浮石岛。”

    镜阳日夜忧心镜月安全,免不了细细询问绛心城里的事,镜月却只回道:“这些事我之后会向岛主报告,此时先不说这些。对了,江姑娘怎么没同岛主一路?”

    镜阳愣了愣,道:“江姑娘在别处,具体的我并不清楚。”

    镜月皱眉道:“岛主伤势颇重,我想着江姑娘或许能帮得上忙。”

    镜阳点头道:“这件事岛主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镜月只好不再过问。

    回到浮石岛时,莲孤子已经到了,众仙都被安排在各岛住下,托塔天王等人也被放了出来,此刻正在天宝阁面见玉帝。

    第175章 唯一的神

    封元走进去,目不斜视先走上主位坐下。

    下面的仙官对他的傲慢十分不满,待要发作,却被玉帝一个眼色拦了下来。

    一千多年不见的两人,都未曾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玉帝不知如何开口,封元扭头只顾问莲孤子:“你借到多少鬼兵?”

    “四万。”莲孤子答道:“呃,绛心城的情况怎么样?”

    封元摇头道:“已全然被那人控制。”

    “能夺回来吗?”

    “咳咳,”玉帝终于忍受不了自己被完全忽视,道:“你们是说,魔都出了状况?”

    封元和莲孤子齐齐扭头看他。

    玉帝忽然有点委屈,自己好歹是六界之主,如今法力全无寄人篱下也就罢了,还被一个自己一手打造的死敌忽视……

    “林泉,当年的事……”

    “我叫封元。”

    犹豫了许久才准备委婉地道个歉的玉帝就这么被生生地打断了。

    “好,封元。”玉帝好不容易强压下心里的不满,道:“当年将你推下落神台,确实是我下手重了些,可是如今你包庇江绡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