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阳冲了过来,接住了就要倒在地上的镜月,他跪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只是盯着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江绡琅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不管怎样,都是她杀了镜月,杀了镜阳唯一的妹妹。

    封元从背后把江绡琅揽在怀里,握住她止不住颤抖的手,轻声道:“不是你的错,不是……”

    远处忽然一阵骚乱,不一会儿只见托塔天王飞了过来,二话不说便举起手中的铜鞭朝江绡琅打下来。

    江绡琅一把推开封元,举剑挡住了那一击,但这力道却震得江绡琅虎口发麻。

    “天王,你在干什么?”莲孤子从后面奔过来。

    然而托塔天王却朝江绡琅发起密集的攻击,封元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江绡琅格开了。

    “为什么?”江绡琅一剑挡开托塔天王的攻击,问道。

    托塔天王铜鞭一指,道:“奉玉帝之命,若你今日打败了那魔头,便立即将你除去!”

    说完又飞身上前,江绡琅却想起那人对自己说的话,但玉帝还没有恢复法力,为什么要冒险杀了她。

    “你现在杀了我,就不怕玉帝走不出浮石岛?”江绡琅躲过攻击,又问道。

    “只要能将你这心腹大患除去,回不了天庭又如何?”托塔天王拼尽全力要置她于死地。

    “琅儿!”封元数次想要帮忙都被挡了回去。

    江绡琅被托塔天王的话激得大怒,手中也不再控制力度,强大的妖力压得托塔天王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他口中还兀自说着:“我们还有数万鬼兵,岂会害怕一个封元,杀了你,再一举灭了浮石岛!”

    “天王,你疯了!快住手!”莲孤子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偏生一时又理说不清楚,于是只好飞身上来阻止。

    然而为时已晚,江绡琅怒吼一声,往斜里一斩,托塔天王连同手里的铜鞭,都被砍成了两半,血又溅了江绡琅一身。

    莲孤子立时愣在了原地。

    江绡琅却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起尘剑挣脱了她的手,飞回穹微的手里。

    刚刚才赶过来的穹微一脸茫然接住剑,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江绡琅口里吐血,忙要上前:“小莨怎么了?”

    莲孤子伸手拦住了他道:“起尘剑发生了反噬,先把剑收起来。”

    封元把江绡琅抱在怀里,只见她满脸血污,眼泪混杂在血里,眼睛里的光像是被浇灭了的火,全然消失。

    她却冲封元笑了笑,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封元忙道:“不是你的错,是天庭忘恩负义在先,不过一个托塔天王而已,杀了就杀了。”

    穹微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小莨……”

    江绡琅却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将头埋在封元胸口,不愿看他。

    封元揽着江绡琅,见镜阳依旧抱着镜月的尸体,便道:“镜阳,镜月的事我们回浮石岛再说。”

    镜阳过了许久才轻声答道:“是。”

    江绡琅看向他,发现他甚至没有生气,也没有要找她报仇,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而他的眼神就如同以前那些神仙看她的眼神一样。

    南井等几位门主留在绛心城善后,封元带着江绡琅回了浮石岛,一同回去的还有镜月和托塔天王的尸体。

    玉帝带着众仙官在码头迎接他们,见他满脸笑容,想必已有人把胜利的消息传了回来,但托塔天王的事还无人告知他。

    喜悦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玉帝就带人怒气冲冲闯进了霜清院。得知事情原委的雪狼们挡在了门口。

    “江绡琅,你杀我天庭仙官,是何用意!”玉帝进不了门,只好让人在外面叫喊。

    江绡琅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只当做没听见。封元默默坐在床边陪她。

    江诚怒道:“你让少主前去对抗那魔头,却又叫托塔天王等事成之后杀害少主,你还有脸来问!”

    “朕何时下过这样的旨意?”玉帝全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事,随即道:“分明是江绡琅想替她父母报仇,却又反借此赖在朕身上。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妖孽就是妖孽!”

    “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都可以作证!”

    玉帝冷哼道:“在场的人都是封元的人,自然是偏袒着江绡琅。”

    “你!”江城气结,干脆道:“自卫也好复仇也好,我们便是杀了托塔天王又如何!”

    玉帝冷笑一声,一招手,半空之中数万鬼兵现形,将整个落神宫都团团围住。

    “既然你们已经承认了,朕便留她不得!”

    屋子里,江绡琅猛地坐起来,下了床径直走到院子门口,挡在江城面前,淡淡道:“我倒想看看,陛下如何留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