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浅吸了口气,她绝不会将自己至于将倾的广厦之下!

    神思正沉,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帘络掀起又落,朝夕的意识瞬间紧绷起来!

    “夕姑娘!奴婢可算见着您了!”

    出乎预料的,朝夕身后竟出现的是子荨的声音!

    朝夕素来冷漠,可刚才二人算历经了生死,朝夕本以为往后再见不到这小姑娘,因此这会儿也不禁转过身来面向声音的来处,“子荨,你可安好?”

    子荨的声音是欢快的,几乎是小跑的朝她奔过来!

    “姑娘莫担心,奴婢好得很呢!奴婢奉命去给姑娘拿东西,刚跑到了营门口就遇见了燕兵,奴婢和他们表明了身份,他们便未曾伤奴婢,又听说奴婢是姑娘身边的人,更是叫人将奴婢带了回来,奴婢刚才见了燕世子,他叫奴婢来侍候您呢!”

    子荨满是雀跃,竟然不曾被吓到。

    朝夕怔了一怔,二人重聚,她自然也希望子荨跟着她。

    朝夕转过身去不在多言,子荨对此倒是十分习惯,伸手摸了摸水,眉头一簇,“水都凉了,姑娘快起身吧,再泡要得伤寒了,殿下为您准备了衣裳。”

    子荨说着便走远,至营门口说了几句什么,不多时便哼哧哼哧的走了回来,将什么往桌案之上一放,又窸窸窣窣一阵,而后便走了过来!

    “姑娘,快将湿衣裳换下来!”

    “这是大红之色,是姑娘最爱的颜色呢!”

    说话间子荨便来扶朝夕,朝夕由着她捯饬,片刻之后身上的已经是一件丝滑的内单,那料子触手生温,乃是宫廷贡品级别,朝夕摸了摸,眉头皱了起来。

    “姑娘,快去歇下吧!今夜可算是累坏了!”

    子荨说着便牵着朝夕往那锦榻去,朝夕步伐小心,子荨便又给她讲了屋内的布局,待扶着朝夕上了锦榻才将她放开,“姑娘,丑时了,奴婢看着您,您快睡吧。”

    朝夕累极,早前晕厥过一回,这会儿浑身还在发软,然而这是她入燕营的第一夜,将来福祸凶吉都不知,今日如何安睡?心中尚有忐忑,朝夕还是躺了下去。

    身子刚躺下,倦意便抵不住的袭来。

    这处锦榻万分舒适,还有那清澈悠远的莲香在鼻端萦绕,哪怕心头尚有沉珂,朝夕还是抵不住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朝夕迷迷糊糊之间忽然被一阵震彻九霄的军鼓声吵醒,豁然坐起身来,朝夕下意识摸向自己身边,“我的琴呢?”

    子荨似乎也在打瞌睡,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姑娘?琴?奥,琴在呢,在呢!”

    朝夕转身便要下地,子荨一把拉住了她,“姑娘,别急,是军鼓,燕军要发兵了,和咱们没关系,您继续歇着!奴婢陪着您!”

    外头军鼓阵阵,伴随着马蹄声和战士的呼号声!

    在这冬日的夜里,格外的肃杀!

    朝夕直了直身子,“拿我的袍子来……”

    她语声沉冽,子荨不敢耽误,连忙拿了袍子过来,朝夕三下五除二利落穿上,靠着记忆朝门边走去,子荨见此忙追上去,“姑娘?您要做什么?”

    大步走出帐门,迎面便是刺人至极的寒意!

    朝夕倒吸一口气凉气,站在帐门之前定住不动……

    “是朝南边去的!”

    马蹄声正在离营,朝夕准确的判断出了方向。

    子荨“咦”一声,“燕兵要打赵国了?”

    朝夕唇角微抿,想不到商玦的动作这样的快……

    前半夜才袭营,后半夜就要大举入侵了?那他早前的讲和又是为了什么?

    朝夕想来想去,发现商玦的讲和似乎仅仅只是换来了她!

    待她一到,他就要毁了盟约再继续打!

    朝夕皱眉,这又是什么强盗行径?!

    “姑娘,殿下来了!”

    朝夕瞬时回神,果不其然听到左前方有一大队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走来!

    朝夕粉拳一攥,正要转身回帐,那靠近的队伍里却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殿下,难道这位就……”

    那一声带着调笑的硬朗之声不知为何忽然断了,紧接着便听那人语声慌忙的道,“咳,末将还有事在身,请殿下放心,明日出兵一定不会耽误!”

    话音落下,几道脚步声换了方向,只剩下一人走了过来。

    子荨朝朝夕靠近一分,“姑娘,殿下面色不好。”

    朝夕波澜不惊,看到她,面色怎么好得起来?

    “站在外面做什么?”

    来人停在她三步之外,话音落定朝夕便转身回了大帐,子荨忙跟上扶着她,她脚步不停的走到那锦榻边才停下,她未动,子荨站在她身边也不敢动。

    因为,商玦跟了进来。

    窸窸窣窣声传来,商玦似在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