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哥儿如释重负,赶忙去屋里,坐在炕沿上等颜爻卿起来。

    等着颜爻卿睡了个回笼觉,总算是睁开眼,就见着小哥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你一直在啊。”颜爻卿爬起来,“哎,我起的有些晚了,还没给你安排活计呢。早饭吃了吗?”

    小哥儿摇头。

    颜爻卿爬起来穿衣服,小哥儿赶忙上前帮忙。

    “那先不着急安排活计。”颜爻卿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吗?知道自己家里都有什么人吗?”

    小哥儿还是摇头,小声道:“打记事起就……住在那种地方,每日里都有嬷嬷教,后来年纪大了,就出来了,叫狗老爷花十两银子买了下来,当个玩物。嬷嬷说像我们这样的,早就灌了汤药,这辈子基本生不出孩子,要是运气好能怀上,那拼了命也要生下来,往后的日子就不一样了。”

    “我们这样的,活得好的,能攒些银钱,等年纪大了被老爷弃了撵出去,就找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成亲,再想法子抱一个孩子养着。”

    “活得不好的……基本没几年就去了。”

    颜爻卿瞥了眼小哥儿,“县城可极少见到你这样的人。”

    “我是京城来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狗老爷手里。”小哥儿赶忙道,“狗老爷在京城不知道认识什么人,否则我也到不了狗老爷手中。”

    只可惜再多余的东西小哥儿就不知道了。

    “成。”颜爻卿道,“跟我去吃饭。这几日先不给你安排活计,我看你走路都费劲,多跟着我走走路吧。”

    长得细细瘦瘦的,脚也很白,一点茧子都没有,一看就几乎不走路。

    颜爻卿领着小哥儿去找黄四郎,招呼上一块儿回颜家吃饭。

    进了家门,颜爻卿先去抓了一把草药扔给小哥儿,“自个儿加点水搓搓,糊脚上用布袋子缠着,一两天也就好了。脚疼就跟我说,我又不是那种看你疼就高兴的人。”

    “是。”小哥儿赶忙道,他以为颜爻卿不知道自个儿的脚都磨烂了的。

    今儿个颜家吃饭晚,特地等着颜爻卿一块儿的。

    “大嫂今儿个约莫要回娘家。”颜爻卿道,“老大也同意了的,大嫂要自己想法子借钱,还不叫我帮忙。”

    “咱也不帮。”颜文田就说,“大嫂也该自己想法子了,这么些日子不都是靠咱们……自个儿一文钱都不拿出来,我早就看不惯了。要不是老大不好,谁乐意过去。”

    这是叫颜文武和冉氏弄出火气了。

    辛氏就道:“都别管,叫老大自己想法子,到时候这个银钱也是老大自己还。”

    “成。”颜文车也赞同。

    家里头帮着出力也足够了,总不能颜文武那边一文钱都不拿出来,全靠上房和兄弟几个出钱,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个事儿就这么说定,颜爻卿又说起作坊那边的事儿,“老二、老三今儿个去作坊找黄四郎拿银子,你们今天就给人家把银子送去,再往后才好找他们一块儿忙活。”

    “成。”颜文田赶忙道,“今儿个先把钱都送到了,回头地里的活实在不行叫些人来帮忙。”

    “叫我娘家兄弟来。”小辛氏赶忙道,“我去买块肉,给他们烧上一桌子菜,保准一天就把地里的活干完了。”

    “成。”辛氏又道,“以后家里要是忙的话,就叫人来帮忙,咱们家要银钱没有多少,可总能管顿饭的,也有肉。”

    这话的意思是说往后刘哥儿、宁哥儿娘家人都能来帮忙,也是管饭的。

    这话说得好听,刘哥儿、宁哥儿娘家都穷,兄弟又多,虽然平日里来往少,但也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叫他们来下地帮着干活总是行的,又管饭,他们怕是都得抢着来。

    “我跟黄四郎去作坊忙,有啥事去那里找我。”颜爻卿放下饭碗,多说了句,“特别是大嫂娘家的事儿。”

    “知道。”颜文宇就拍着胸脯打包票。

    *

    连续几日都没能顾着作坊里,事情也确实比较多。

    来下订单的人那是一波一波的来,黄四郎都没空歇细。

    颜爻卿要看看菌菇酱熬的怎么样,还得着手准备收豆子、收粮食啥的,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咬狗,你回屋歇息。” 颜爻卿道,“等把脚上的伤养好了再说。”

    “是。”小哥儿不敢不听话,赶忙回自个儿屋里。

    等着小哥儿回去了,舟哥就问,“老五,那就是专门伺候你的人?”

    “恩,算是我的长随。”颜爻卿漫不经心道。

    “模样可好看,那脸还没有我的巴掌大。”舟哥就嘿嘿笑,“咱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哥儿哩。 ”

    “往后不就能天天见了。”颜爻卿也笑,“不过你可别打他的主意,他毕竟是我的人,跟咱们村里那些小哥儿可不一样。”

    舟哥赶忙点头,他可不敢得罪颜爻卿。

    忙活到晌午,颜爻卿直接留在作坊里跟舟哥他们一块儿吃饭,又叫上小哥儿一起吃。

    大半碗的菜,上面盖着薄薄的肉片,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饼。那碗看着比小哥儿的脸几乎都大,他抱着碗坐在颜爻卿身后,也不敢看作坊里的其他人,就低着头吃。

    司哥儿就道:“老五,我见过镇上的老爷身边也都带着长随,可也没有这么好看哩。”

    上坡村的人极少见到这种一主一仆的存在,这会子都觉得很稀奇,又觉得颜爻卿似乎是跟他们不一样了,可再仔细看看,颜爻卿还是像往常那样抱着碗狼吞虎咽的吃,看上去又似乎没有别的变化。

    颜爻卿咽下嘴里的吃食,道:“人家那长随都是练武的,我这长随现在还没开始练武呢,回头我叫他也练武,保准变个样儿。”

    “咋?”司哥儿瞪眼,“这不是伺候你吃穿的那种?咱也不懂,可不是有那种下人,反正什么都要伺候,就连睡觉都要站在床边伺候的吗?”

    这话说的,颜爻卿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那种我可不要,我要能上山打虎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