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娲神情一定,此时已有两名天兵捉紧青翎双手,此时的她,被迫曲起身子,露出肩背。

    “罪徒,开翼!”

    一声令下,青翎双眸微怔,不带半分犹豫,速即张开了双翼。

    那一张不带一丝暖意的容貌,煞白得透亮,身上那已凝固成渍的血水,在白衣的衬托下,愠色斑斓,桎梏的双手全然失力,青翎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迎接着折翼之痛。

    只见神娲手腕一挥,一把腾蛇白剑亮出,神娲紧抿着双唇,垂眸看着微微喘息的青翎。

    “罪徒青翎,触犯天条,如今处以折翼之刑,贬落凡间,你可服?”

    “弟子,甘愿受罚!”

    话毕,青翎微缓过肩背,身旁的天兵已将她紧紧按低。

    天边的云霞氤氲着光晕,抹过亮剑,闪闪一光,神娲高高举起腾蛇白剑,眸色一浅,断然挥落。飒的一声,一阵白光滑落,重重刺划在青光翼上,双翼已断,化为流光散去。

    “啊!”

    青翎一声痛喊,磨尽了脸上最后一丝温润之色,颤着双眸,看向前方,隐约间,只见一白衣男子奋力向她跑来。

    只是她视线逐渐模糊,一阵耳鸣,隐约间,一声男子痛喊。

    “翎儿!不要!”

    凤凰岛,沉香阁。

    暗色青檀木上琉璃青灯燃尽,只留残烟缕缕飘起。无殇早已醒来,只看着坐晕在凤凰椅上的木灵儿,一阵担忧,而后快速走上前,视察着木灵儿是否安然,探过灵脉后,只发现不过是一般迷烟所致,并无大碍,这才安心。

    他垂眸看着案桌上已熄灭的青灯,不禁蹙眉,这凤凰岛岛主的房中,这青灯上怎会有迷烟?

    罢了,只要灵儿无事便好。

    无殇将她抱起,看了一眼焦灼的房中,幸好,床榻还是安好无损,如今木灵儿未醒,无殇无法,便只好将她放落至床上,至静守着,不曾离开半步。

    只是片刻,他便看至床榻上之人一脸恐色,脸额上更是溢出细汗,额上青痣直闪出灵光。

    他以为又是犯梦魇所致,无殇一时焦虑,便轻摇着木灵儿双肩,欲要将她在梦魇中拉出。

    “灵儿。”

    木灵儿猛的一惊,从床上坐起,一阵急喘,冷汗沾湿了一脸,紧蹙的双眸细回忆着梦境之事,此刻她才知,青翎是如何折翼,如何被打下凡间,如何轮回的

    一声轻唤,将木灵儿从惊愕中拉回。

    “灵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木灵儿颤着眉目转身看去,那熟悉的脸庞直击她的双瞳。

    临渊!?

    她闯进重华殿与他相遇,她耍赖强行按着他的手悔棋,她醉酒与他同睡于一床上,更有他突如其来的示爱,他为她抚琴,他为她踏上鹤仙桥遭天鞭,他允诺要娶她如此,一幕幕浮现于脑中。

    而只要一想到,他这么做全然只为了骗取五灵,重获自由之身罢了,想到如此,便如有万根长剑直刺入她的心。

    他要娶的是芸萱,一直都不是她,他一直都在骗她,她只不过是他重获自由之身的棋子罢了,他摆弄了她一世,只是为何,今生还要与他相遇。

    忆起青翎跪落在诛仙台时的面如死寂,木灵儿忽即生起共鸣般心间一颤。

    见她沉思失神,无殇一时心忧,便要伸手向前,抚过她的颈脖,欲探灵脉。

    木灵儿眸色一惊,速即打开了无殇伸来二指。

    “别碰我!”

    无殇眉心一蹙,豁的站起,看着她如此抗拒自己,他心下揪起万般焦虑,更是颤着双眸垂视坐于床榻上之人。

    “灵儿?你怎么了?我是无殇啊,你的夫君。”

    她本能地蜷缩着身子向后退去,错愕地抬头,一时对视上他忧郁的双目。

    木灵儿隐忍下心中的伤痛,她知道他就是临渊!可是他不记得了吗?临渊前世如何待她他都忘了?只是为何独独只有她一人忆起了前世之事,一人承受着这般痛苦的回忆。

    顿时,木灵儿的双眸微溢出水花,看着眼前的男子亦晕成浓雾,逐渐模糊。她心痛,不只是她前世被临渊所骗,而是因为今生,她再一次爱上了她本该恨的人,还是如此深爱!

    温热的泪珠溢出眼眶,掉落在墨青的被衾上,如凋零的海棠花瓣,脱离花枝摇曳而下,更如翱翔在天空中失翼的青鸟,在无边的湛蓝下陨落。

    第197章 梦醒1

    此时的无殇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她深爱的妻子,竟忽然变了一个人一般,用着如此陌生的眼神抗拒着自己,要他如何不恐慌,不焦虑。

    只见他再上前一步,隐忍着心下的着急,微伸出手欲要抚过木灵儿的脸颊,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只见她微愣着双目,竟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蜷缩着身子向床榻的尽头靠去,无殇悬在空中的手顿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