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哥正想着,车队突然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前方路面被人设了路障,垃圾堆成了山。

    回头一看,后方远处的路面也出现了成堆垃圾。

    在两头的垃圾堆边,那些霉菌、腐物、污泥之间,隐现一些身影,穿着破烂混搭的衣服,拿着用电子、机械废件改造而成的枪支武器。

    那像是一群人形老鼠,是烂泥帮的人。

    拦路抢劫是这里的常事,堵上一会儿,根本没有谁会来过问。

    “还真来了!”壮哥嘿嘿地骂道,虽然对方人多,又是在人家地盘,他却不害怕。

    烂泥帮说是烂泥塘区最大的帮派,名头响而已,事实上它是一伙伙垃圾佬结成的松散联盟,平时各干各的,经常还内部两伙人打起来。

    另外烂泥帮有个旁门“拾荒人职业系”,有着些一程序者,说有二程序者都是传言。

    所以车队面对的只是一伙垃圾佬,最多一个一程序者,而他们有洛娜这个二程序者在。

    “姐妹们,准备打架,今天的死人大乐透要开始抽奖了。”

    乌云笼罩的天空只有远处的垃圾焚烧场烟囱喷出的浓烟,一丝阳光都没有。

    但洛娜眯起了眼睛,抽着还未抽完的东土烟,缓缓地转动异种右手。

    车队头尾都已经进入严阵以待的状态,一辆辆皮卡车上,肌肉男、女佣兵们架着枪械,瞄准了那些垃圾佬,随时就要开打。

    “交出野狗,再滚回去你们的歌舞伎町,不然昨晚的就是你们最后的一次操蛋。”

    前方的垃圾堆,有一个破嗓声音传来。

    第十六章 骨血之女

    壮哥一看认出了那道身影是谁,正是本来要与之交易的那个垃圾佬头目,烂布。

    烂布是个矮个子青年男人,亦是一身破烂褴褛的衣服,不作修剪的络腮胡子凌乱蓬松,还装模作样地戴着个古典飞行员护目镜。

    他知道对方是个“拾荒人”,一程序者,层级未知。

    “烂布你个傻缺,瞎了你的垃圾眼了,不看看这是谁!”

    壮哥指向旁边抽着烟的洛娜,大声喊道:“她是洛娜·卢德!骨血之女!二程序者!你们碰她试试,是想被骨血区的人来复仇吗?”

    洛娜的绿眸骤然变得酷愤,瞪向了壮哥,沉声道:“谁他妈准你叫我洛娜·卢德的……”

    她的异种右手有激流般的血光泛涌,“你他妈请我来,是想着打这个名号?”

    周围货车车厢上、皮卡车上的女佣兵们,也一个个怒目而视,都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不是哈……”壮哥小声道,“团长,我们不是能不打就不打么。”

    如果可以不打架,壮哥是不想打的。打起来死了哪个兄弟,那可既难受又费钱。

    “哈哈!”垃圾堆边的烂布大笑起来,其他的垃圾佬明不明白都跟着笑成一片。

    “我管她是洛娜·卢德还是洛娜·没得,骨血之女?你几岁啊!你以为现在是十五年前吗?骨血行动?流光孩子是我的骨血?她老子老母都被斩首了!”

    烂布笑个不停,对周围几个明显听不懂的小年轻奚落地说道:

    “没听说过是吧?睁大你们的垃圾眼,看清楚那些血刀片!人家全部是‘名门之后’,说不定小时候就走在抗击三藤公司的最前线!”

    女佣兵们停滞着了,一个个红了眼睛。

    洛娜深深地抽了一口东土烟,面无表情,但旁边的壮哥感觉到翻腾的寒气。

    “还是没懂?”烂布乐着道,“那我给你们讲清楚点。

    “当年南边的骨血区有一个叫罗顿·卢德的家伙,不知怎么的就说服了很多骨血佬跟着他闹,说要赶跑三藤公司、赶跑新世界银行,开创一个新的流光城。

    “他们这个什么狗屁骨血行动,当时还闹得挺大的,有很多人跟着闹,他们还弄了个‘骨血之女’,罗顿·卢德的女儿,一个几岁大的小屁娃娃,每次都走在最前面挥着骨血旗。

    “你们看到啦,就是对面那家伙,洛娜·没得。我当时有在,看到她那神气得,好像她老子老母真的可以搞成什么事,能让她当个骨血公主啥狗屁玩意儿的。”

    烂布和一些年长的垃圾佬嘲笑声再起,而那些年轻人看向洛娜的眼神却有了点不同。

    原来这位姐儿,有着这么威风的过去吗……

    “结果呢?”有一个年轻人问道。

    “结果?你平时是活在梦里吗?三藤、赛思它们还不是在那里!骨血区呢,都被报复搞成荒蛮之地了,我们这至少有口吃的,那边就是一片废土,连骨血佬自己都住不下去。”

    烂布笑了又笑,噘嘴做着舔舐的下流动作,乐道:

    “这些名门之后呢?都叫他妈血刀片,一律只能从事非法勾当。为什么?因为正当的也没人敢请他们啊,谁知道他们哪天就又疯起来了。

    “她那死鬼老子罗顿·卢德最大的贡献就是,打从那之后,谁都不再相信那一套狗屁了。尤其是在我们烂泥塘!没有骨血佬说话的份。”

    天空越来越沉,时而有零散的雨水飘下,这片阴郁的天空与骨血区的也没什么分别。

    “说完了吗?”

    洛娜把手中的香烟扔到地上,踩灭了烟头,“讲得还挺动听的,你这么清楚,当年也是走在最前面的傻子之一吧?被骨血之女的童声呐喊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流满脸?

    “还答应过罗顿·卢德,要为骨血之女这些孩子创造一个幸福的未来?还幻想过等她长大,要娶她做老婆,好管罗顿·卢德叫爸爸?”

    她这一番话下来,烂布似被呛住的不说话,脏黑的脸庞上有点面色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