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异种并没有被击倒,差得远了,连摇晃一下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烂布在暗处发出一阵笑声,“垃圾!”

    他是在嘲弄,也是在呼唤,古典飞行员护目镜中竟有一列列0和1闪过,程序启动。

    拾荒人职业系j级程序:万物可用

    那头异种身上的一些电子垃圾闪烁起光亮,仿佛受到烂布的呼唤而发出电刺激。

    “操他妈……”壮哥惊呼,被越发狂暴的异种一甩,重重地飞砸落在路边的垃圾海中。

    “壮啊,我说过你吧。”那边货车车厢上,洛娜抽着烟,真的很无语:“面对这些超凡事物,连枪炮都搞不定,如果只有肌肉,练再多也都是白给。”

    她看着那异种往货车走来,精神也隐有恍惚,这几天人格完整度还是没怎么恢复……

    “团长?”有几个女佣兵急问,让她决断要怎么打。

    洛娜又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有一个声音隐约浮现心头,是顾禾那牛郎在说:

    【如果你想找回真正的自己,就必须完全地接受自己……】

    她闭了闭双目,一瞬间闪过那么多的记忆,让她的心脏痛得几乎停了下来。

    自己多久没有去回想那段时光了,想着遗弃,却原来从未忘却。

    是呀,洛娜·卢德这个骨血之女,曾经被街头人群簇拥着,曾经骑在他们的肩膀上。

    她那只逝去的右手,曾经是那么用力地挥动着骨血旗。

    烂布那恣意的歌声传来,恍如当年大家一起满怀激情地唱着:

    “我的孩子,我的骨血,她的名字叫洛娜·卢德,她的名字叫流光城!”

    但四周的垃圾臭气渗进鼻腔,冰冷而带着异味的雨水打在脸上,提醒着她现在不是十五年前了,她也不再是那个五岁大的孩子。

    她是一个身处烂泥塘的血刀片,一个女佣兵,一个超凡猎人。

    烂布是那么卖力地嘲弄着,好像这样嘲弄过去的自己,就能让他舒服一些。

    这种人,背叛了骨血,侮辱了骨血。

    “我来搞定吧。”

    洛娜骤然睁开了眼睛,左手夹着未燃尽的香烟,而那腥红硕大的异种右手,就在那头雏形种冲近的时候,爆开了!

    一头连接着她的肩膀,无数的血丝线冲出,在黑雨中漫天飞舞。

    这是右手,也是神经束。

    一只由无数的神经传输管道压缩而成的右手。

    猎人职业系j级程序:神经入侵

    那漫天微细的血丝线,一瞬间飞过几米、十几米的距离,有一部分粘住了异种的头部,另一部分窜过高速道两头的垃圾路障,遁着声音粘住一众烂泥帮成员的脑袋。

    一个垃圾堆后,烂布怔了怔,几根血丝线粘住他额头,穿过了皮肉,从颅骨缝隙直插而入,瞬时与他的脑神经接合。

    猛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有什么鬼东西在强行入侵他脑袋。

    在冲击,在爆破,就像病毒冲破防火墙。

    “脑对脑接触……”烂布骤生恐惧。

    他急忙抽出小刀要去砍断那些血丝线,却砍断一根又来一根,头皮都要刮下来;周围的一众垃圾佬全都乱了。

    另一边,也被血丝线缠绕着脑袋的雏形异种发出着闷吼,停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团长!”女佣兵们紧张地看去,以团长那随时崩塌的人格完整度,这等于自杀啊……

    洛娜一脸平静,满头黑发之间的那些凌乱的电线、硅条,突然流光溢彩。

    短短几秒,神经在加速,加速,加速……超速。

    猎人职业系q级程序:信息乱流

    满天飞舞、血淋淋的神经束已经把她的脑袋、异种的脑袋、烂布等人的脑袋,全部物理连接起来,像一个鲜红诡谲的蜘蛛网。

    这是一个神经网络,由她来主导的网络。

    “你们不是喜欢捡垃圾吗,这么大份的垃圾信息,你们怎么能错过呢?”

    骤然间,她脑海中一个念头,在这句话传输到烂布等人的头脑中的同时。

    她手上猛一下挥动神经束,感谢阿金婆婆,经过这几天的镜盒疗法,这只手用起来就是好使,不然她还真发挥不出像现在的程序力量。

    万千如织的血丝线路全部爆起了光亮,蜘蛛网在滴血——

    这个世界上是活的血肉之躯就有意识,是意识就是数据,此时此刻,雏形异种的意识数据被强行爆破,并随着这些血丝线形成的神经网络,涌向各个头脑。

    “啊!”烂布霎时发出了惨叫,各种难以名状的异种信息不断地冲进脑海。

    他看到什么,那是什么……鲜血,巨影,倾倒的世界,杂乱,苍蝇,无光……

    同时惨叫、倒地、七窍流血、在地上打滚的垃圾佬,还有很多。

    信息过载,信息过载……

    不管是一程序者的烂布,还是普通人,他们根本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