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容器也才能稳住自身人格完整度,只有这样,大群的主人格才能流畅切换。

    一个大群,同时只能由一个主人格控制,其他则是等待上场的次人格。

    “如果是把你活捉回去,那就是一套花园区的公寓了。”黑衣女人在雨中微笑说,右手握着那把红柄武士刀,右手最不像洛娜·卢德。

    玩偶?刺客?演员?

    此时,正担当着玩偶容器主人格在使用程序、在说话的,无疑是那个演员。

    但洛娜看不透在这个容器里面,总共有着多少个超凡者人格,三个?还是更多?

    完全有可能是还有更多的超凡者潜伏在容器里,随时能切换为主人格……

    前一秒是刺客,后一秒是演员,下一秒再是猎人。

    难以预测,诡谲莫名,这就是共感大群的可怖之处。

    “所以说,我最讨厌的就是玩偶容器……一群人挤在里面,乱得很……”

    洛娜想要断开神经连接,并收回异种右手,然而却正在迅速失去着对身体的控制。

    “我是洛娜·卢德,十九岁零八个月。”

    黑衣女人平和地说起来,像是一场自我讲述:“我是罗顿·卢德的女儿,是骨血之女,是街头孩童,是血刀片,是女佣兵,是超凡猎人。我喜欢流浪乐队的歌曲,喜欢电子游戏,我想过当个御宅族,但总有各种麻烦事把我卷向漩涡……”

    “你对我很了解嘛……”洛娜发出困兽般的嘶鸣,竭力挣脱着对方的控制。

    为了不让她生疑,用刺客引她上钩,再用演员控制她。

    她正在变成自身的次人格,主人格则是那个演员的人格面具。

    演员职业系,q级程序:面具注入

    超凡演员通过模仿扮演另一个人,以j级程序“面具”打造好相应的人格面具。再经由神经接连,以q级程序“面具注入”,夺过正主的主人格位置,以假乱真。

    那演员能使出q级程序,这也意味着这个玩偶容器,至少也是个二程序者。

    雨声喧嚣而清脆,洛娜感觉有人在她脑海中打了个响指,然后听到那人说……

    然而,这又分明是她自己这个身体在张动嘴唇,说道:“承让。”

    洛娜望着那个红橱窗,自己仿佛困在了那里面成了一件展品,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到了洛娜·卢德站在街头上淋着雨。

    我是洛娜·卢德,你是洛娜·卢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是主人格,你是次人格。

    是吗……

    洛娜快神智不清之际,眸光忽然注意到红橱窗里的那只布熊,很多记忆画面恍惚闪过。

    这演员对于洛娜·卢德很熟悉,是有过研究的,身体动作、心理姿势、性格刻画……

    这个大群不是随便接了个活就跑来捉人的,绝对是准备了有段时间了。

    可是,没有这只布熊。

    也没有布熊唱的歌,过新年了,新年好呀……

    “承你妈让!新你妈年好!”

    洛娜挣扎着爆骂出一声,趁自己仍是主人格,还没被那个人格面具夺去控制,她左手猛然一下抓住对方那把红柄武士刀,艰难地要砍向对方,却挥不过去。

    黑衣女人的绿眸也在扩张,身体也在挣扎,一副照镜子般的怒容。

    只剩那么一点时间了,必须当机立断。

    洛娜挥动武士刀,爆然砍向了自己的右手臂位置,嘭啪啪,一顿脆响。

    整个血红色的神经束被砍断下来了,散落地面,血流如注,染红了雨夜的街道。

    洛娜的精神顿时剧烈震颤,整个人几乎站不稳而跌倒,但黑衣女人也是不好受,这样的物理性强制断开连接,对任何连接者都会造成一个大冲击。

    尤其黑衣女人是个玩偶容器,事实上是个大群,里面人格众多。

    而且他们并不是从心灵网络入侵连接的洛娜,而是靠她的神经入侵而建立起脑对脑连接。

    这下一强制断开,那演员已经连到洛娜身上的那个人格面具,顿时因为断了网,失去演员的精神数据维持,而迅速破碎开了。

    那个人格面具在洛娜脑域成为一股垃圾信息的同时,那演员也会崩掉一部分人格……

    “啊……”黑衣女人也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伪装的面孔扭曲变幻不定。

    时而是倔头的洛娜·卢德,时而是刚才平静的刺客,时而又是另一张漂亮的女人面孔,不知道这是那个演员的面孔,还是玩偶容器自身的面孔。

    这几张面孔,都在雨中越发怪异朦胧。

    趁着对方还没缓过来,洛娜咬着牙,左手按着涌着血的右臂,跌跌撞撞地逃了去。

    她感到天旋地转,已经没力气去一刀砍死对方。

    打不过了,对方至少有两个二程序者,她一个人打不过这一个大群……

    洛娜踩踏得雨水飞溅,走过这个街口进了一条正改造整建着的小巷路,她只能靠着旁边的建筑铁架喘着粗气,才没有倒下。

    周围灯光阴暗,改造建筑的铁架上加设了临时塑料防护网,像雨棚一样遮着风雨,那帮刚刚偷食物得手的街头孩童就躲在这里,正分食着水果。

    他们看到她冒雨撞来,顿时又凶、又害怕地驱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