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壮哥一声闷闷的惨叫,手上顿时鲜血直喷,而那只也颇有肌肉的食指落下,掉在地板上滚了圈,几乎被路人踩中。

    “顾禾大人,这只手指你拿去!”壮哥从地板上捡起那只断指,也不管伤口涌血,恭恭敬敬地把断指递给顾禾,“之前是我游戏壮不对。”

    顾禾怔怔地把一口枸杞水咽了下去,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一整只血淋淋的手指……

    他欲言又止,不是他不原谅,是此时此刻,说不出话来了。

    “禾桑?”酒井花青又看看他,差不多了吧?壮哥挺有诚意的。

    “酒井小姐,我谢谢你,但你别为我求情!”

    壮哥一看顾禾的样子就知道不够,被彩音小姐看重的人,心狠手辣才正常嘛。壮哥厉然喝道:“之前谁不长眼打过顾禾大人的,跟上!”

    后面的十个八个肌肉男,面面相觑,但随即也都没什么犹豫。

    他们全部从衣袋里抽出一把弹簧刀,猛地砍向右食指,一片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周围的人们看在眼里,再瞧那个衣着平平无奇、手拿着保温杯的男人,人狠话不多。

    鬼祟的话语纷纷说开了,是丽彩那边的新红人,怪不得的……

    “……”顾禾好不容易才稳住捧保温杯的双手没有发颤,直至壮哥献宝般呈上来一堆手指,才终于挤出一句话:“不是,我不要你们的手指……”

    “啊?”壮哥顿时面色一变,扯起了怪笑,“我就说顾禾大人大人有大量哈!”

    不要手指,那意思就是走个过场得了,他们还能保住这些手指,回头找老蔡缝回去就行,都不需要装个义体手指,那样又会让老蔡赚一笔。

    既然不要手指,问题就好解决得多,顾禾要的是……

    “去提一万块过来。”壮哥催赶一个小弟,“顾禾大人,请你务必收下我的一点小心意!过几天等我搞完蝙蝠的事情,我再专门去鱼塘给你登门道歉。”

    壮哥现在是真的手头紧,不然也不会只给一万,没了那车野狗损失太大。

    “禾桑?”酒井花青第三次这么问道。

    “行了行了……”顾禾叹气,只是想赶紧离开这里,不想再对着那一堆断指。

    “哈哈,多谢大人宽恕!”壮哥从匆匆取钱回来的小弟那里拿过一叠现金,“请收下。”

    既然顾禾说行了,酒井花青就替他把钱收下,“那壮哥,你们真别再碰那门生意了。”

    “当然,是的,不碰了哈。”

    在壮哥他们热情地恭送下,顾禾和酒井花青离开了游戏厅,在热闹街道上走远。

    一个肌肉男这才茫然地问起了壮哥,“壮哥,咱们是不是做过了?那小子……”

    “那小子!?”壮哥顿时怒气冲冲地扯起了嗓子,“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叫顾禾大人,我就把你的牛子割下来哈。你懂什么?一点都没过,没把牛子割下来就没过。

    “那是主职超凡者,是彩音小姐要打造的新容器,你只有肌肉没脑子的,懂什么?”

    壮哥骂骂咧咧地捧着自己的手指转身走去,“打电话给老蔡,叫他过来缝手指。”

    与此同时,随着清晨过去,上午到来,街道上越发喧嚣沸腾。

    顾禾跟着酒井花青继续逛,走得有些脚累了的时候,也来到老范交待要去的北野肉铺。

    这家两层的肉铺有些年头了,墙身老旧,房檐上装着蓝绿相间的遮阳篷,一根金属材质的排烟管从二楼直伸出屋顶,正排着厨房烟雾,也飘出一阵阵肉香。

    铺门口不只有霓虹招牌,还有旧式的布帘、条形旗,旗上写着“炸肉饼”。

    这里不只是供应着各种新鲜的肉类,也卖一些店内加工煮制的肉食,“北野炸肉饼”就是寿惠街的一大美食,在酒井花青出生前就存在了。

    北野先生是个旁门超凡者,切肉者职业系,他显然有过雅库扎帮的背景,虽然多年来活得像只是个开肉铺的老头,或许现在还有着关系。

    因为切肉者职业系,是雅库扎帮的一个标志。

    大概因此,街上从来没有哪个帮派、暴走族敢来北野肉铺搞事。

    酒井说北野先生脾气不怎么好,比老范还要臭,是那种老派人,与之打交道要注意点。

    这时候,两人还没有走进肉铺,便听到里面传出一个老男人粗野的大骂声:

    “小鬼头,你是盯上我这里了吧!隔三岔五就来这里偷肉,偷的还是牛肉,你可真会挑,该有人教训教训你让你长点记性了,我要叫警察来把你扔进孤儿院。”

    “打扰了,北野先生?”

    酒井花青一听就知道铺内发生着什么事,却没打算多管,“我们来送鱼塘下周的订单的。”

    顾禾也走进肉铺,只见一排排鲜肉挂在后面货架上,而在前面则放着香喷喷的炸肉饼。

    门口收银台边,北野先生是个寸头发型、头发带白的老年男人,比酒井花青还矮一截的矮小身形,披着一条围裙,小眼睛,一张没什么表情的皱皮老脸透着凶气。

    北野先生正在喷骂着的是一个小女孩,抓着她的小手,而她的手上还抓着一条牛肉。

    那小女孩大约六、七岁大的样子,一脸脏污的灰黑色,但一双大眼睛灵气明亮,她身穿满是补丁的男孩儿衣裤,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捡回来的。

    她正在毫不服输地朝着北野先生吐舌头、翻白眼。

    直到听到北野先生说要报警,她才有了点害怕……

    “知道怕了?”北野先生还在喋喋不休,骂着的同时对酒井说了句“把单子放柜台就行了”,又继续骂小女孩:“你几个月来偷了我有三四千块的肉,我不用开店啊?”

    酒井花青悄悄地把单子放下,就转身往肉铺外离去。

    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每家肉铺、商店都在发生。

    被北野先生抓住算好的了,如果老头儿真是那种狠人,小女孩就不可能偷了几个月才被抓住。北野先生是个面瘫,却不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