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洛娜双手环胸,对她的反应翻了一记白眼。

    但是谁马上都要安静下来,雕保东的每个刺青都是一场创作,需要全神贯注,从构图,轮廓,底纹,着色,达至守破离的境界。

    每一针每一步都要做好,他从来不刻没有意义的东西。

    就在这片安静中,顾禾趴在了工作室中间的塌塌米地板上,后背朝上,都交给雕保东了,心情不由紧张,不知道对方会纹上什么图案。

    这位老人就盘腿坐在他旁边,望着他赤裸的后背,静默地进行着构图。

    浅川先生则负责在旁边传递长针、染料笔等工具。

    对于普通人,纹上一个刺青后,至少还得一周时间让皮肉恢复;但顾禾是超凡者体质,雕保东还会用上超凡能力与生物凝胶材料,今天内就能完成。

    但那些皮肉恢复过程中会品尝到的痛苦,雕保东说顾禾将会一点不少。

    因为都放在这个刺青的过程中了。

    “年轻人,记着这些疼痛吧。”雕保东平静地说了句,就开始落针。

    妈耶!顾禾突然感到后背一下刺痛,皮肉都发紧起来,但只能趴在地上忍受着。

    一针,接着又一针,他咬着了牙,目光望到的是那边墙壁的一块人皮刺青。

    那不知道是谁的人皮,谁的刺青,但在这里,不同的刺青有着不同的意义与故事。

    疼痛一刻未停,不断地施下,顾禾不知道雕保东是不是施展了什么刺青师的超凡能力,在这种聚精会神中,痛楚尤为清晰,仿佛把他拉进一个困室。

    在这个困室里面,只有自己,以及面对自我所带来的复杂痛楚。

    顾禾渐渐有些心神漫游,本以为刺青师这个旁门是医生系外科方向,但怎么似乎其实是心理医生的方向,好像有一些感受被刺入,又好像有一些心绪被唤醒……

    忽然,他想起了彩音小姐早上的几句话,她说的时候,微笑,却深邃。

    “刺青是一场修行,是背负之物。

    “忍受漫长煎熬与痛苦给予自身的觉悟,完成自我的蜕变。”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场修行

    夜色刚刚降下,寿惠街两边的霓虹招牌又开始闪烁,街头上人来人往。

    薇薇安走过一段路,看到拳佬在街角喊唱着什么,又看到低科族的简在宣讲着低科理念,她回了大房子区几天,听说这里发生了些事,但现在看来又毫无变化。

    走过破窄的小巷,她进了鱼塘,里面人声喧闹,吧台边有着好些酒客。

    她扫了眼没找到那道身影,就向站在吧台后的老范问道:“保温杯呢?”

    “早上就去草园街那边了。”老范应了声,边给客人上酒边说,“去做刺青的。”

    “刺青?他刺青?”薇薇安吃了一惊,继而大感有趣,“发生什么事刺激到他了?”

    “被逼的。”老范却淋下冷水,“那小子不情愿,给他做的还是雕保东。”

    “我就说嘛。”薇薇安摊手,但还是觉得好玩。

    雕保东会给那家伙纹上些什么,一条死鱼还是一个保温杯?

    据说雕保东能根据入墨者的心境,刺上背负之物,助其突破自我,完成蜕变。

    而为什么是那样的刺青,往往连入墨者自己初时都不了然。

    所以薇薇安还真的想不确定。

    她往吧台边找个位子坐下,准备等顾禾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经过前阵子的荒野历险,她和顾禾相处的时间其实不短了,却还是看不透对方。

    说他是个怂人吧,他又有敢于拼命的时候,说他不怂吧,那也不是。

    不管搞不搞,他有很多顾忌,好像总是缩起来,不管做什么事,他放不开。

    他有好的一面,不同于街头的风格;但很多时候,他像一只被驯服的绵羊,怕这怕那,最怕惹事,最想逃跑,出事了还想忍,有点像江谷区的那些家伙。

    这就是薇薇安对顾禾的一些看法,她这么细想下来,不由有点摇头。

    变不了的吧,那就是他的本性吧,不知道雕保东又怎么看的。

    与此同时,周围的酒客们不全是熟客,男人的目光不由看向这个美女,她一身小外套、吊带露肩上衣和牛仔短裙,妩媚性感。

    那纤美的肩膀上两条细细的肩带,仿佛随时都会滑下。

    他们喝了几杯酒,那种对于女人的渴望越发强烈,顿时纷纷搭讪,要请她喝酒。

    薇薇安并不拒绝,也不鼓动谁开贵酒,只是不用自己花钱,就不断有酒喝。

    但好景不长,酒井修吉来了,一来就嚷嚷着她是个超凡者,巫毒操纵师,就那些普通人不可能搞到手的,这下没人惹她了,而是纷纷结账走人。

    “所有骗酒喝的人,都是我的敌人。”酒井修吉高呼说,“酒还是自己喝的好。”

    过不多时,北野老头、游戏帮的壮哥也来了。

    他们听闻到顾禾刺青的事情,都是很感兴趣,酒井修吉喝着酒乐道:“小禾人好啊,又有羁绊,刺个笑脸好啦。”

    “我看给他刺个蛋最适合。”北野老头埋汰地扯动面肌,“横竖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