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好自己的外表,周晓打开了房门,根据脑海中不太完整的印象,大川小剧场距离自己租住的房子大约三四个街区的样子,不能说远但是也绝对不近,往日自然可以乘坐公交系统比如公车和地铁赶往剧场,但现在兜里只有三十日元的情况下,周晓自然没办法选择这些了,怎么办?11路吧。

    穿上鞋子关上门刚走了两步,周晓停了下来,他想了想之后又转身回到了房间,在屋子里找到那条纯白色的蕾丝小内内后,才再次转身出门。

    兜里揣着小内内,周晓先是跑到了楼上,只是连着敲了三家的门,周晓也没敲开任何一家,仔细想想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多正是工作时间,租住在这种小房间的,多数又是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这样的人在这个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找工作,最起码是在找工作的路上,能在这时候敲开门的几率的确不大。

    没办法,周晓只好继续揣着小内内奔向剧场。

    这一路一共走了有二十分钟,周晓在这一路上并没闲着,他的脑海中不停回想着曾经的自己所写的那些段子,这些段子……在他看来乏善可陈,甚至还有那么一两个是跟语言和日本东京环境有关的段子,虽然周晓继承了日本周晓的大部分记忆,可这样的段子仍旧让他很难理解。

    周晓也想来点儿在中国流行过的段子笑话,可走路这20来分钟,一时间周晓还真想不出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来。

    没一会儿,周晓就到了剧场外面。

    大川小剧场坐落在一栋红色建筑的……四楼。是的没错,再说一次东京寸土寸金,一个小剧场什么的,别惦记着能拥有整栋建筑。

    虽然剧场是如此之小,可基本上还算是五脏俱全,就连周晓进剧场的时候,走的都是工作人员专用的入口。进了剧场之后周晓先到了艺人休息室,因为正式演出的时间要等到下午,还没到十一点就到了剧场的周晓必须等待几个小时才能开始自己的演出,他来这么早也是可以理解的,反正也是没事儿,还不如先来这边,也算是能显示出自己对演出的重视。

    剧场里现在并没有闲着,正有一位穿着传统长袍的老者表演着落语,落语这种艺术形式其实跟单人漫才也有点像,若说区别的话,大约就只是一古典一现代的差别罢了,本着偷师学艺就算学不到什么反正看看也不会少块肉的心里,周晓站到了后台边上,观看起老先生的落语来。

    老先生的落语内容,周晓听了半天发现比自己的那些段子还要老气横秋,不过现场的气氛却是不错,笑声不时会响起,周晓悄悄看了看,果不其然的发现,台下的观众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们,周晓知道,同样的段子,移到下午漫才场地的话,绝不会取得如今这样的效果,这位老前辈的落语虽然有些老,可每一个都非常有深度,老先生的身段跟口条也是相当的利索,算是相当有内涵的一段节目了。

    周晓站在边上看了足有七八分钟,老先生的落语终于告一段落起身下台,不过演出很明显还没完,落语老先生很明显只是下场休息一下,等会儿还会登场。

    这让周晓非常的羡慕,小剧场的出场酬劳跟你出场的时间又直接关系,这位老先生一看就是演一个大场的,自己的20分钟能赚5000元,老先生的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就是一万五到三万,而且能在这样场子开演的,在别的地方不可能没活计,老先生一个月能赚的可真是不少了。

    别忘了这老先生看年纪肯定也已过了70了,养老金什么的每个月也不会少拿了。

    老先生颤颤巍巍的走下来,周晓赶紧上去鞠躬打招呼,在日本演艺圈儿混,有三个字必须永远记着,那就是“打招呼”,别看演艺圈是最现代最潮流的行业,可日本的演艺圈却是最为保守跟严苛的,上下级,前后辈的关系无比严格,尤其是这种从事落语啊,歌舞伎什么的老先生,你不去打招呼,老先生当时可能不会说你什么,可这并不代表着老先生不记着,说不定人家偶尔就会说上句话,不小心把你上进的路给堵死了。不要以为老先生们说不上话,传统曲艺在日本的位置可是很高的。

    老先生名叫“桂文生”,这明显是个艺名,落语家所用的名字,多数是从师承那里继承的,常用的姓氏包括“桂”,“三笑停”,“春风停”,“笑福亭”等等。

    周晓过去一边打招呼一边鞠躬,显得非常的恭敬:“文生桑您好,我是等下下午要演出的周晓,请多多指教。”

    “啊,周晓,这名字,你是……”

    “我是华裔日籍,但是从小就非常喜欢做艺人,所以选择了这个职业。”周晓说道。

    “是吗?你现在的事务所是……”

    “因为刚进入这个圈子半年时间,所以还没有事务所。”

    “是吗?最好加个事务所哦,这样找工作跟练习也方便一些,不要看不起那些没有固定收入的事务所。”

    “是,是……”

    周晓虽然答应着,但实际上他当然不会很在意这一点,搞笑艺人什么的不是他的终点,如果是以前的周晓,加入事务所或许是个很好的建议,可现在的他却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第004章 和善的经理大叔

    桂文生老先生在后台休息了那么两三分钟就再次登台,不过周晓已经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他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准备着下午的演出。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了,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给他打了电话的井上先生。

    “来的挺早啊。”井上打招呼道。这位剧场经理长着一副标准日本中年人的相貌,腮帮子有些下垂,半秃的脑袋还有有些松垮的西装,这样的人,走在日本大街上随处可见。

    “您也早!”虽然长得普普通通,但周晓丝毫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这么早来做什么,怪无聊的。”井上说道。

    “在家也是没事儿,就想着过来看看……”

    “咕……”周晓还没说完,肚子就响了起来。

    井上看了看周晓,他的目光穿越了敞开的老旧不知道几手西装,落在了周晓的肚子上。出门前,周晓特意砸紧了腰带让自己不那么饿,不过把自己的腰勒的那么细井上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了然的笑了笑:“又没吃饭呢吧,你这孩子真是倔啊,跟我走吧。”

    “啊?上哪去?”周晓问道。

    “还能上哪啊,吃饭去呗。”井上说道。

    “谢谢您了!”要是前一个周晓,说不定这时候又要别扭的拒绝一下了,不过现在的周晓可不会这样了,肚子最大,他赶紧答应道。

    “谢什么谢,一顿饭能多少钱啊,死活不跟家里要钱,你小子就这么傻,这要饿坏了身体的话,今后有你受的。”井上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

    周晓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同时,还相当虚心的不断点着头,继承了日本周晓记忆的他也对这具身体前任主人的行为有些撇嘴,因为不想跟家里要钱就饿晕在出租屋?能干出这种事儿来的,那得多倔啊。

    周晓跟井上从剧场内出来之后之间钻进了一家拉面店,除非是很大的店面,否则日本可没有那么多地方给你摆开了桌子跟包间什么的,这家拉面店就是如此,一进门就是一溜吧台,吧台后面就是做面的厨房,吧台前面排着十几张凳子就是客人吃饭的地方。

    因为已经接近中午,所以此刻的拉面店内食客不少,但整个拉面店里的声音,就只有厨房服务员坐面的声音而已,至于坐在吧台前面的那几个食客,则没有任何人发出多余的声音,绝大多数人都埋着头吸溜吸溜的吃着面。日本人的怪异习惯之一,就是他们吃面的时候总是会吸的很大声。

    “随便叫,一顿饭我还负担的起。”井上大方的说道。

    周晓抬头看了看吧台上方,在吧台上方挂着的,是一溜竹排,上面用毛笔写着各种面食配菜的价格,平均来说基本上三百日元到五百日元之间,这也是井上能大方的说请客的原因之一,周晓一个人就算吃到吐,也吃不满两千日元。

    随便叫了一碗拉面,周晓埋头开吃。

    也不知道是因为饿了太久还是因为什么,周晓觉得这拉面做的真是好吃极了,拉面上面配的肉也很好吃,拉面的汤也很好喝。

    吃着吃着,他就吭哧吭哧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哭?从熟悉的中国来到陌生的日本,亲人朋友全都不见了,时代也变成了记忆中的时代,的确是有好的方向,周晓也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只要不出现大的问题,自己就肯定能获得上辈子根本无法企及的成功。但是即使这样,他仍然会非常的忐忑不安,这是非常正常的。

    “傻孩子啊。”边上的井上大叔可不知道周晓哭出来的真正原因,他还以为周晓是因为吃不到东西的问题呢。

    周晓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哭,等他哭的告一段落之后,碗里的面也被他吃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