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拳头松开。

    明明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清妧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表达。

    “师叔…”

    “在下泽琼。”

    “是,泽琼帝君,”清妧伸手制止了一下,示意泽琼自己先说,“我来只是想告诉您,当时,我回仙界时,并非自愿。我并不知道那番话就会让我完成任务,更不知道完成任务以后就会直接回到仙界…”

    她眨眨眼,觉得有点委屈:“我那时回去找你,是想说我跟封也蒋也都说明白了,以后我都只有你一个……我们俩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眼眶变得温热,清妧轻呼一口气,侧过脸将眼泪抹去。

    “本君知道了。”半晌后,泽琼缓声道。

    清妧转过头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只有这点反应:“帝君你,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了吗?”

    泽琼看向亭外:“没有。”

    “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我可以留下来的,我以为回来也会像来时一样,月老会提前问我许多问题再……”清妧怕他没听明白般,继续解释,却越来越语无伦次,“我甚至想好以后了。我那时不知你也是神仙,还以为要陪你轮回转世呢,那样倒是挺有新鲜感,但以你的性子,大概每一世都要我重新追你……”

    风吹过亭内,扬起泽琼的发丝,却没能吹动他脸上冰冷的表情。

    清妧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再说不下去——

    他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清妧一沉默,整个凉亭里便只剩下了细细风声。两个人相对而立,却皆都望着亭外,仿佛各不相干。

    半晌后,泽琼率先开口:“你说的,我虽当时不明,归位后却全都了解了。那时要走不是你本愿,你也不必对我那世的惨死耿耿于怀。”

    “是么。”清妧轻轻道。

    “自然,”泽琼看向她,“你此番前来,并不只是想要向我解释,还想与我重归于好,是吗?”

    暧昧的内容,配上他冰冷严肃的语调,让清妧有种被扒光衣服般的羞耻感。仿佛她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他却不想看。

    可他说的都是事实。

    清妧扯着衣角,点了点头。

    “清妧,”泽琼今天第一次唤了她的名字,让清妧有种距离近了一点的错觉,“本君现在是泽琼,而非容泽,你确定你想重归于好的对象是我,而不是那个只有你的容泽?”

    “如果让你选,你选泽琼,还是容泽?”

    泽琼走到清妧身前,看着她的眼睛逼问。

    清妧感觉自己被看得无所遁形,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好在泽琼也并未继续逼问。

    他收回目光后退两步,语气终于不像之前那般冰冷,却依旧无情:“想好这个问题再来吧。”

    清妧大脑一片混乱,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木讷地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泽琼望着她仓惶的背影,眼中平静无波。

    该让清妧明白,他是泽琼,是活了几万万年的帝君泽琼,而不仅仅是人间的一个小修士容泽。

    他可以原谅她在凡间犯的那些小错误,却无法容忍她草率地将他当成某个人的影子。

    他的转世也不行。

    -

    清妧从路边摘了一朵迎仙花,神游般念念叨叨:“容泽…泽琼…容泽…泽琼…”

    直到迎仙花的花瓣都被她掳秃了,她也没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容泽是泽琼的转世,他的一举一动就是泽琼的一举一动,他对自己的爱也是泽琼对自己的爱,她来找泽琼再续前缘本来是一点问题的都没有的。

    可是今天面对着泽琼的感觉,还有泽琼对她说的那些话,都告诉她泽琼和容泽是不一样的。

    容泽看上去冰冷,可内心柔软,渴望爱,也渴望被爱。

    而泽琼……她看不透他。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与万物同生,掌万物规则。这样的人,会渴望爱吗?

    清妧甚至后知后觉地想,自己这样冒失的去求复合,算不算对他的一种冒犯。

    可她又要去哪里找她的容泽呢?

    难道她要这么放弃?

    不,绝不可能。

    若是走投无路,她就将泽琼帝君打晕了投入轮回,彻底重新开始。

    ——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

    清妧叹了口气,继续□□迎仙花的花茎,突然听到路边有人在唤自己。她转过头,不远处的石桌上,月老和司命相对而坐,齐齐古怪地看着她。

    “松开那迎仙花吧,最近花价上涨,若是小仙娥看到了来讨赔偿,灵缘宫怕是赔不起呀……”月老放下手中的棋子,摇头道。

    第77章 秩序与情

    清妧这会儿乱得很,不想跟月老胡扯,远远行了个礼便准备离开。

    “小友似有烦恼,何不坐下来,让我们这两个老东西给你排解一二?”司命放下手中的棋子,出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