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活波开朗,商人家庭又没有主妇管家,主仆之间的氛围十分和谐。

    “我不是要把昏迷的几天补回来吗?没钱就找老爷要钱!你还能让少爷饿着不成……”

    顾远在小院门口回身,摇摇头,招手让小影跟上,就迈步离开。

    顾凡从房间中出来,院中两棵桃树正桃花盛开,偶有落花,倒是让人赏心悦目。

    高楼林立的景象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顾凡将目光移开,迈步来到院中兵器架旁,伸手拿刀,掂量一番,又将大刀放回,手掌滑过剑柄,落在白蜡枪杆上。

    这杆长枪可是花重金从耿继善老师那儿弄来的,枪头纯钢打造,脊高刃薄头尖,寒光闪闪,枪缨血红,白蜡枪杆乃是经过多道工序加工打磨,浸泡拧合,柔中带刚,笔直顺滑!

    双腿扎马,单手持枪,长枪点出,枪随手动,平滑向前,直至枪尾,手掌用力握住,枪头丝毫不颤!

    枪重十六斤六两,挺直端住,枪头不颤,枪尾不抖!这是三年练枪的收获,粉面金刚耿大枪,对学枪的态度十分苛刻,众多学生当中,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勉强达到耿继善的要求,顾凡正是其中之一!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想要练枪,就要持之以恒!静功要扎马,动功要点扎,要把枪练到如臂使指,方算合格。如若做到枪随意动,眼到枪到,那才算登堂入室。想要达到炉火纯青,出神入化,除却苦功,还要有灵性,人枪合一!

    坚持了一刻钟,双腿发热,臂膀微微颤抖。枪头开始乱晃,顾凡收臂,回枪,长出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只觉后背汗湿。

    将长枪放回兵器架,拉开杨氏太极架,移步动拳,缓缓演练起来。

    这是雄大师杨建候传授的太极拳,不是教给那些皇家子弟的架子,而是拥有莫大杀伤力的拳术!

    一套太极打完,院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看你气吸平稳,脚步扎实,动作凝练,面色红润,看来是全好了!”

    来人双目炯炯,面净无须,身穿长褂,肩背木箱,正是前两天过来给自己瞧病的同仁堂大国手乐先生!

    “老先生,您来了!刚才练的入迷,实在抱歉!好没好,还要您确定才放心!快快,屋里请……”

    乐先生五十多岁,看起来四十出头模样,在这个年代,更加上是京城有名的大国手,值得称一声老先生!

    “春光正好,地气勃发,就在院子里坐吧。”乐老先生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将脉枕从箱子里拿出,“刚才打的是杨氏太极?从杨建候先生手上学的吧,杨建候先生师从其父杨露禅老先生,这手太极当真刚猛无双!”

    华夏自来医武不分家,乐老先生对于当今所谓江湖之事颇为了解,张口就将顾凡所打太极道出来历。眼下杨氏太极拳,武式太极拳乃太极中极为出名的分支,杨氏太极拳自然以杨建候为代表,武式太极拳领头人为第三代传人郝为真。

    “正是经杨建候先生指点,可惜功夫还不到家,待我为乐先生……”

    “江湖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让我先给你号脉吧!”

    乐老先生说着,将三根手指搭在顾凡寸关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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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转眼已换了人间

    顾凡面色平静,可随着乐老先生眉头蹙起,他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不会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吧?生在这个群英荟萃的年代,若不能习练一身至强国术,顾凡真会心有不甘!

    习武是为自保,更是想要通过习武为顾家挣得几分颜面!如今乱世,顾凡纵然先知,可想要推动历史大势,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乐老先生,我这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乐老先生微微摇头,示意顾凡换上另外一只手,眼睛微眯,脸上颜色却越发严肃,“后遗症我没有号出来,只是,都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这体格,当真是闻所未闻!”

    不等顾凡松口气,乐老先生接着道:“前两天我过来给你号脉,当时你气若游丝,如今脉象强劲有力,浑然不似生过大病,这种脉象,行医多年我还真没见过!”

    “有什么问题?”顾凡心中一紧,难不成乐老先生还能看出我是鸠占鹊巢?

    “说有问题,肯定有大问题!平常人脉象没你强劲,武者脉象却又跟你不同,你不会是妖怪吧?”乐老先生收手,脸上不带一丝笑意,“你这脉象,古来未有!若非你活生生坐在我眼前,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人!”

    顾凡嘴角扯动,勉强笑道,“老先生莫要吓我!”

    “非是玩笑!可能我学医不精,待我回去好好思虑考证一番,才能给你下定论,这段时间,你还是以静养为好。”

    看着老先生一脸疑惑的离开,顾凡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不似人的脉象,难不成自己身上还有其他大秘密不成?

    东城刘家大宅。三进的院子,几乎每道门都有短衫壮汉把守。

    后院偏房之中,一个面色发黄,瘦弱枯干的青年,舒服的躺在床上,侧着头将烟枪凑到煤油灯焰上,深深吸气,烟膏在炽热焰光下微微发红,明暗不定,稍等一会,让烟气在肺部停留到极限,他才微眯着眼睛,崛起嘴巴吐出一团青烟,道:“事儿办妥了?”

    王三儿侧立门边,低头弓腰,轻声道,“爷,刚打听出那小子的跟脚!”

    青年睁开眼睛,眼球上带着些血丝和黄斑,盯着王三儿,那视线好像有无穷压力,让王三儿的腰更弯,脑袋近乎塞进自己怀里!

    “废物!”青年擎起烟枪,面露狰狞,不过犹豫一下,还是没舍得将烟枪砸出去,“讲!”

    王三儿陪笑道:“爷,跟您发生冲突那人叫顾凡,是南城顾氏布行顾远的儿子。那天跟您发生冲突之后,他就坠河了,足见爷您是有天命的!”

    瞄了一眼青年,王三接着说道,“说来这事儿也奇怪,我们找到几个当时在场的,都说顾凡正走在河边大堤上,忽然一团黑影从天而降,他就翻进了河里,捞上来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敢跟爷叫板,老天都会收拾他!”

    “就这些?”

    “啊?还有还有!”王三儿抬手擦擦额头,盯着脚尖继续说道,“顾凡今年十五岁,跟随粉面金刚耿大枪学武三年,一般壮汉恐怕还真不是他对手……”

    青年不屑道,“耿继善并一众国术高手刚开始开社收徒,谁敢不给三分薄面,不过时过境迁,现在一众国术高手四散而去,声势浩大的三千学徒,更是只剩下大猫小猫十几只。我刘进东需要怕他?笑话!还有吗?”

    “哦,还有还有!那个小娘子,我们也寻到她家,只要爷一句话,今天晚上就能给您绑来,不,请来,爷是有身份的人,请来!”

    刘进东哈哈笑道,“哈哈哈,三儿啊,你办事儿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那小子死了吗?”

    “应该没死,这两天顾远正在到处求医问药……”

    “那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敢坏了爷的好事儿,三儿,你说,他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王三儿咬牙道,“爷,我这就找人去做了他!敢对爷不敬,老天不收,那我就把他送到地府里去!顾家布行,自当取来为爷赔罪!”

    杀人夺财,这事儿王三儿可手熟的很,南城王家的油铺,东城赵家的杂货店,都是王三儿出手弄到刘家名下的,他可从中获一成利润!别小看一成利润,那可是让他一个混混,一跃成为东城有名的王三爷的资粮和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