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免礼吧。”耿继善视线在顾凡身上扫过,接着说道,“巡警一律操习新式后膛枪,疏于练武。若真是前些年的捕头,你莫说能杀对方,哼……准备好狼藉天涯吧!现任顺天府尹李希杰一直在奏请设立巡缉马队。他是个有能力有手腕的,他必然会让手下竭力查办!巡警又颇为抱团,其中不乏在四民武术社练过武,不缺高手,再加上后膛枪……”

    顾凡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清楚,可耿继善怎么会不了解大清国为限制武人而做出的变动?

    当初裁改捕盗营,说是为维护治安,可新成立的顺天巡警会管洋夷的事情吗?街面上多少混混都成了巡警帮闲,说到底还是为了打压江湖人而已!

    “师父,您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和小师弟一点儿都没察觉……”

    刘彩臣讪笑挠头,血迹沾在头皮上也不以为意。刚才他可是说耿继善重名来着!

    “我过来看看。”说完,耿继善将手中木盒放下,转身离开。

    重名?若非有这名头,四民武术社早就被取缔,一众友人恐怕也落不下好下场!

    刘彩臣嘴角抽搐,“上次师父就说给你用这根老山参参须,被我阻止,没想到还是用在你身上!师父对你期望甚大,小师弟,切莫让师父失望!”

    顾凡眼角湿润。耿继善没有替自己出手报仇,或许不是不想,而是真的不能!

    有人总结说:屁股决定脑袋,眼界决定境界。

    虽未站在耿继善那种高度,但顾凡能够理解耿继善。

    他的顾虑太多,非是舍不下,而是不能舍!

    顾凡喝参汤,刘彩臣喝豆浆。

    “小时候,能喝上一碗豆浆是莫大幸福。本以为学好武艺,喝豆浆吃油条便会平常,没想到,现如今依然难以常吃,还是感到幸福!你说,老佛爷早餐会吃点儿什么?肯定有参汤!她年纪可不小了,嘿,你这待遇,赶上老佛爷了!”

    “老佛爷也是人,高高在上不也得吃喝拉撒?参汤或许有,可不见得就没有豆浆油条!”

    老佛爷,一个自诩不逊吕后武曌的女人。天下权柄手中握,高高在上如佛爷!

    两人并不知,今天早上老佛爷的胃口并不好,只饮了几勺八宝粥,便再也吃不下!

    八百年贵气氤氲为紫,六朝皇护卫森严为禁。

    紫禁城,贵不可言,森严如狱!

    禁宫之中,往日里被老佛爷发怒杖死的宫女太监不知凡几。今日因为一个宫女身死,老佛爷怒火滔天,紫禁城刹那间人人自危。

    死掉的宫女平时颇受老佛爷喜欢,今日有幸喝到一碗老佛爷赏赐的银耳莲子羹。

    那本该是今天老佛爷的御膳之一!

    太医战战兢兢汇报完勘验结果,老佛爷视线便转到一旁试菜的小太监身上。

    脸色苍白的小太监跪地求饶,却根本说不出一个理由,可那宫女实实在在是被毒死了!

    “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老佛爷身边侍立的李大监怒喝出声,“敢行刺老佛爷,这是谋反!尔等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禁卫统领脸色铁青,跪地听令,抱拳外出。

    很快宫内与小太监亲近之人全部被捉拿,与此同时,禁卫们顺势围住御膳房!

    御膳房少了一个叫张东堂的厨子,三年前入宫做菜,那道银耳莲子汤正是他亲手烹煮!

    御膳房总领太监面无人色,咬牙切齿看着一众跪在地上的厨子,“找不到张东堂,说不清那碗银耳莲子汤,咱们谁也活不了!”

    有人去调张东堂案卷。有人去查张东堂踪迹。

    一个厨子颤抖着说道,“我常见张东堂最近耍冰块,他说是为了消暑。不知算不算异常?”

    冰块?禁卫统领眼中寒芒闪烁,朝身边侍卫低语两声。

    短短一个时辰,天色大亮。张东堂下毒手法被证实,用冰块包裹毒药,在冰块完全融化之前,汤肯定是没毒的,但却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让冰块藏在碗底。其对冰块融化时间的安排,妙到巅峰,显然对禁宫之中熟悉到让人发指!

    但张东堂做完银耳莲子汤便偷偷离开皇宫,一直没有被找到!

    全城搜捕的条子从禁宫传出,被同时发往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

    ()

    第16章 巡警总长常尚义

    禁宫,之所以被称为禁宫,那是因为它隔绝内外,不单是人,也包括消息!

    老佛爷被下毒,虽未造成损害,其中内情也无需宫外家奴了解,他们只需去找人!

    禁宫中传出的条子,没有宣旨太监,没有加盖谁的印玺,没有说明找人缘由,但它出自李大太监之手!

    没有人敢轻视李大太监,这个站在老佛爷身后的家伙,一言一行,代表的是老佛爷!

    不是也是!

    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几乎倾巢而出,寻找那个莫名其妙的张东堂!

    巡警总长常尚义一张脸阴沉的能够滴下水来,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刀锋。

    巡警小队长古力竟然关键时刻掉链子,让他常尚义在新任府尹大人面前丢了好大脸面!

    今日就要看看,他古力到底还有没有将自己这个总长放在眼中!

    寻人,那是公事。权威,虽是私事,却比公事更让常尚义上心!

    私事不宁,何来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