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文将身形停在大殿门口,“替我照顾好顾凡!”

    耿继善拖着死去道人的腋下,没好气的抬头看着潇洒离去的李书文,“你不帮忙?”

    “你早该除去这个探子的。要不,我杀了常尚义再走?”

    “滚吧!”耿继善朝着那远去的背影吐出一口唾沫。

    两人交情算不得深。或许,这就是江湖!

    耿继善若不能下定决心,李书文便不会告知他毒杀太后的事情。

    李书文蹲在地上,手仍然握着枪,一枪在手,天下无处不可走!耿继善知道杀不了他,自然只能去杀躲在火德真君后面偷听的暗探!

    暗探既然知道毒杀太后的事情,必然只有一死,耿继善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照顾好顾凡说明李书文知道顾凡家人出事,但他不能去安慰。而照顾好的前提便是耿继善好好的活下去!自身不保,怎么照顾别人?

    两人不是千年的狐狸修成人,但都是老江湖,一言一行,自有深意!

    灵堂之中,顾凡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没由来,找不到!

    因为新从城南搬家到此,顾远和顾凡又没有刻意结交周围邻里,自然没有人前来吊唁。

    风俗自古如此。走的亲近,千里奔丧不为奇;关系陌生,事不关己躲着走!

    一众师兄弟养伤的养伤,找风水先生的找风水先生,工作的工作,只留下顾凡跪在火盆前,将烧纸冥币等一点点丢进火焰之中。

    本来刘彩臣师兄是要留下来看着顾凡的,可顾凡指指身上伤势,刘彩臣便也不再坚持,他答应顾凡去调查卓越,自然不会食言。

    爹,小影,是你们在天上保佑,让我有命回来!你们放心,不管幕后黑手是谁,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师父说我不能活在仇恨里,可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我,顾凡,怎么能让这个世道欺负!

    不管是重活一世,还是真的黄粱一梦,我就是我,是爹的儿子,小影的哥哥!

    爹,你不用再怕被人嘲笑少了三根手指,以前接不上,现在不是给你接上了吗?就是我缝的有点儿丑!我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可拿着你的手指,总忍不住手抖的厉害!

    不知道你当时怎么忍住的,我被针扎了手指,都是钻心的疼。

    小影,这是你给哥哥剪的窗花,真漂亮!哥哥的这朵我烧给你,想哥哥了就拿出来看看!

    顾凡将窗花分开,一朵扔进火盆,一朵揣进怀里。

    “大人,刘家太嚣张了吧!”高然不忿,轻声道,“敢对你呼来喝去,要不是你拦着我,我真怕忍不住动手打死这个烟鬼!咱们真的要给他们勘查现场啊?”

    常尚义脚步不停,脑袋微转,斜瞥着高然问道,“高然,你跟我几年了?”

    高然一愣,“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在说刘家啊!我想想,七年多,具体记不清了!”

    “七年啊?!”常尚义微微抬头,“嗯,知道我为什么放心你吗?”

    “嘴严?勤奋?尊重大人?办事牢靠……大人,你别总是摇头啊,为什么啊?”

    “人一生有几个七年呢?七年啊,你一直跟在我身边都没有想到,看来还需要磨炼啊!”

    “难道……”高然满脸激动,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眼中全是兴奋,嗓子压到最低道,“大人要收我为徒,让我继承您的衣钵!?太好了,能够学到大人三分本事,也算有传家的手艺了,多谢大人栽培……”

    “噗嗤……哈哈……”

    刘进东转身,看看常尚义,再看看一脸激动的高然,面无表情道,“我刘家如此,常总长很高兴吗?三节两寿的孝敬,常总长不是忘了吧?”

    三节两寿,本来是感谢塾师的习俗,不知从何时至眼下,成为通行的送礼名目。三节指春节、端午、中秋,两寿指官员本人和夫人生日!

    常尚义不想招惹刘家,固然有刘家树大根深的原因,更多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可刘家编织的落网,你不进去,便只能被排挤出官场!

    “失态了,刘公子见谅。”

    刘进东还想再说什么,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童姓老者抢先一步抱拳道,“恭喜常大人喜得爱徒,也恭喜高队长拜得名师!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一杯拜师酒!”

    刘进东瞥一眼得意洋洋的高然,转身继续前行。

    进入大门,走过二门,便看到庭院当中摆放着一具具被白布遮盖的躯体。

    “大公子见不得血腥,我来为常大人解说。这四具尸体死在门房当中,这十三人死于追击凶徒们途中,这位……三公子死在自己家中。”

    刚刚掀起第一张白布的常尚义闻言一愣,三公子?文豹武虎中的文豹刘进西?他竟然也被杀死了,刘长戈被斩断一臂啊!

    偷偷打量一眼刘进东,常尚义继续掀起白布。

    “因为没见现场,若有所疏漏,还请刘公子和童先生海涵。”

    童先生对外名声不显,甚至不如刘家的管家出名,常尚义却知道此人来历,不敢轻慢。

    刘长戈曾对府尹大人笑言:童先生则善解人!

    童先生确实善解人意,也。因为他深谙人心,好色无比!

    但善解人,人字后面没有词!配上童先生那一手杀气凛然的刀法和仵作的出身,再结合庖丁解牛的典故,善解人,只有一个意思,善于将人分解!

    郝虎?虐杀?对方在逼供?这刀伤,不会是与杀死古力的是同一人吧?常尚义脑海中两条刀痕跨越时空,相互琢磨,最终影影绰绰重叠在一起!

    为何这三具尸体都是一击必杀?郝虎就是对方的目标吗?

    眼睛微微眯起,常尚义走向刘进西。

    掀开白布,常尚义先是一愣,接着便去查看刘进西双手,脸色微变,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