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血液顺着肋差往外蔓延,眨眼之间便攀附到日川武伤口之上。

    “我等不到来日再杀你!”顾凡丝毫不理会射中脊背的忍者手里剑,盯着日川武双目,一字一句道,“杀你者,叫顾凡!”

    “魔功!他的魔功又能用了!”李贺咬牙,转头看向张泰,“老大,那东西不管用吗?”

    张泰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太邪性,哪里还有一点儿人样子?”

    无名小巷,鼻息之声渐渐加重,心跳声仿佛擂鼓一般。

    一柄太刀无声无息出现,穿透墙壁,穿透日川武身体,刺进顾凡小腹!

    顾凡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柄慢悠悠的太刀之前,似乎毫无作用!

    化劲特有的阴柔刚猛劲道变化,随着刀身传入顾凡小腹,让纠结在伤口的肉芽再次绷断。

    顾凡松手后退,那无声息的太刀几乎同时向着右侧猛然一划。

    日川武半边身子被划破,却丝毫不见有血液流出!

    青砖墙壁另一侧,是一道熟悉气机。刚才一动未动的两道气机之一,是个化劲高手!

    日川武视线死死盯着顾凡,脸上血肉飞速减少,再过几秒就会完全变成一具干尸!

    自从顾凡进入东交民巷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可除了死人,死人,再死人,顾凡仍旧生龙活虎,不显一丝疲态!

    接连五个步军统领衙门军卒被突然出现的忍者杀死,李文手中握刀,迟迟不敢挥下。

    现在花钱走走门路还能保住一条小命,若是杀了扶桑人,得罪肃亲王,恐怕还会牵连到身为城门守的千总弟弟李文。

    而且,李文在等,等洋夷精锐洋枪队出现在楼顶!若是洋夷精锐洋枪队出现在楼顶,便是在左右两侧院子之中做好布置,到时四面合围,洋枪配合暗劲武者,顾凡或许会死吧?

    一众武者或挡或躲,飞向自己的忍者手里剑。

    一声枪响自步军统领衙门军卒之中响起,紧接着枪声响起一片。冲向两端巷口的忍者顿时有人中枪,站在巷口另一端的张泰等人再也不敢停留,身形闪烁,躲开巷口。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巷口对面墙壁之上,整个世界刹那间沸腾一般。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自四面八方蔓延而来,弥漫在巷子中本该散去的杀机多出一丝焦躁。

    树叶中响起一道声音,正在冲出的忍者脚步不停,手掌翻动,一颗颗烟雾丸在巷中爆开。

    青色浓烟顿时将大半截无名小巷笼罩。赤红色子弹在烟雾边缘中拉出一道道青烟。

    一柄太刀划破烟雾,准确出现在顾凡头顶。

    终于动手了么?感受着包裹周身的浓郁杀机,顾凡错步闪身,并指如刀插入浓烟。

    浓烟卷动,烟雾变淡。一道模糊刀影斩在顾凡身侧,刀身完全嵌入顾凡身体。

    顾凡半只胳膊插在那道人影胸膛之内。

    此人若是一心隐藏,有浓烟遮蔽,加之算得上神秘的忍术,顾凡还对他没有办法,可此时想趁乱出手,浓郁杀气却暴露了他自身位置!

    杀气最易通过双目泄露,因此想要偷袭高手之人,很少敢直视高手。

    杀气最为强烈之时,便是动手之时!因为出手,杀气便再也无法遮掩。

    “这动静有点儿大吧?”擅长飞蝗石的老王,左手掂着几颗石子儿,右手紧紧握着匕首,视线落在李文身上,“李千户,这顿乱枪之下,顾凡肯定活不了了吧?”

    两侧巷口武者与李文所想不同,身为武者,哪个不是性格桀骜之辈?

    普通人怕洋夷,朝廷怕洋夷,他们这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武者,可不怕洋夷!

    就如追杀顾凡,追杀顾凡便有被顾凡反杀危险,常尚义早在东兴居讲明,他们岂会不知?

    让洋夷插上一手,他们本就不高兴,现在李文明显要等洋夷精锐洋枪队到来。

    洋夷出手,他们获得魔功的机会便会更少。

    追杀形势从昨夜顾凡杀死胡松柏,就变了。

    被京城近半暗劲好手追杀,顾凡应该仓皇而逃,可将顾凡被堵在东郊民巷之外时,他哪里有逃走意思,更是在这东交民巷之中,面对李文陷阱,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今日顾凡若不死,他们所有参与追杀顾凡之人皆会寝食难安!

    追杀顾凡,开始或许是因为魔功,因为一万两白银赏银,可随着顾凡杀死一个个武者,他们就多出其他理由,比如复仇!比如恢复手臂!

    若没有仇怨,没有断臂,那杀死顾凡也可解决后患!

    没人想单独面对顾凡,因为那是死路一条。几十条人命将众多江湖人的心拧成一根绳,是杀死顾凡最后的机会!

    恐惧,有时比仇恨更能蒙蔽人眼睛!

    人心,若被获得神功、实力提升、称霸天下蒙上一层灰尘,又被金钱蒙上一层,再被仇恨蒙上一层,最后再被恐惧支配,人哪还有理智存在?!

    “他们哪里还有准头?”王丁拍拍老王肩膀,低声说道,“你以为李千户愿意开枪?”

    老王两眼一翻,露出一双白眼球,不过却没有反驳王丁话语,“这烟雾缭绕的,你说顾凡会不会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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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服部次郎

    青色烟雾渐渐散去,仅有零星枪声响起。

    李承海捂着简单止血的胳膊,眼球凝固在眼眶之中,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