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我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顾凡起身,我一个过客,当皇帝有什么用?再娶妻生子经历一番离别苦痛?那痛彻心扉的感觉有一次就够了!

    “你想做张良?”徐子陵诧异道。

    “我只是不想让杨广这般人物最终落得一个千古骂名。虽然他被骂与否与我无关,可数一数手指头,当今天下还有比他这个正统皇帝更适合当皇帝的人吗?你还是你?”

    寇仲和徐子陵看向指着自己的手指,接连摇头摆手,开什么玩笑,寇仲的大抱负大野心确实是做皇帝,不过这话能对徐子陵言谈无忌,怎么能对别人说?

    “岭南宋阀宋缺可比杨广合适多了吧?他先是挡住杨坚大军攻击,而后又保留汉家元气,其人武功更是四大门阀之中最高,才情更是当世少有……”

    宋缺要是足够智慧,就不会看上你这个说撂挑子就撂挑子的家伙!顾凡腹诽一句,摇头道,“岭南丹丸之地,宋缺虽非一介武夫,可他追求的却是武道极致,心思可不再皇位上。”

    “那什么宇文化骨要找的东西就在石龙手中吧?你截胡他,不怕宇文家族找你麻烦?”

    “你们两个小子,聪明是足够聪明,就是见识太少!以你们现在的年龄,还有机会练武吗?我这是给你们一个习武的机会,成则能够踏上武道,败,你们就只有走军师文臣道路了!”

    “我们怎么就不能练武了?!”寇仲梗着脖子问道,“你不是武功天下无双吗,敢不敢把绝学教给我和陵少,三五日便让你知道,我们是何等天纵之资!”

    贞嫂嘴角勾起,她就是喜欢寇仲的活泼和徐子陵来的冷静,而且两人都是多智之人。这种人物自诩“扬州双龙”,现在是有些可笑,可长远来看真的一点儿也不可笑。

    卖身契在桌面上粉碎的一刹那,贞嫂身上像是断开一道无形枷锁,整个人都活泼起来。

    一路说说笑笑,四人来到城外石龙隐居之所。竹林之外,寇仲和徐子陵便停下脚步。顾凡吹的牛皮震天响,可石龙是实打实的扬州第一高手,没见过顾凡真实武功之前,他们可不想一脚踏进这个泥潭里,何况旁边还跟着贞嫂。

    顾凡似乎看透三人心思,身形一晃,在三人脚下用脚尖划出一个半径两丈左右的圆圈。

    “你们暂且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东西是不是在石龙身上。”

    顾凡迈开脚步,大地似乎在一刹那见缩小,一步迈出人钻入竹林之中就消失不见。

    “他不会真的武功天下无双吧?陵少,我们这下可是发达了!”

    “仲少,做什么白日梦啊!他才多大年纪,跟咱们差不多吧,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你觉得会是推山手石龙的对手?我现在担心的是石龙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咱们身上!”

    “咱们就是带个路而已……”寇仲脸色微苦,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贞嫂,你在这里等等,我和陵少身手敏捷,先去打探打探,若是我们半刻钟还没有回来,你就先走一步!扬州是不能再回去了,万一那老冯发起疯来,你的小命可就没啦!”

    “可惜我们身上也没有钱财……”徐子陵摊摊手,“贞嫂,你就盼着我们平安归来吧!”

    说走就走,两个少年也不等贞嫂眼泪流出来,就朝着竹林冲去,可刚迈出两步,他们却像中邪一样,身子不由自主的绕着顾凡在地上画的圈转动起来!

    绕了半圈,两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他这是又施展了什么妖法?

    “我还偏就不信这个邪!”寇仲嘴里说着,伸出脚掌想要迈过地上的圆圈,可落在徐子陵眼中,无缘无故的寇仲的身子就转了,脚步也成了落向圈内!

    “常听白老夫子说什么画地为牢,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徐子陵伸腿想要将地上的圆圈抹掉,可那圆圈好像在千万里之外,无论他怎么伸腿,只要脚掌落下,就是够不着!

    贞嫂在一旁看的破涕为笑,两个人的动作太滑稽,明明走不出去偏偏还嘴硬的不行!

    徐子陵脸上一红,眼珠一转,看看地上的陈腐落叶,用脚尖往前踢了踢,“哈哈,成了!”

    寇仲见到落叶覆盖在圆圈之上,面上也露出一股得意,“还是陵少聪明!顾凡也太小看咱们扬州双龙了吧,区区一个圈子就想困住咱们,走,咱们过去看看!”

    嘴上说着,两人就如野狗刨土撒尿一般,将地上的竹叶全都覆盖在圆圈上。两人手牵手迈步向前,脚掌抬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脚掌落下时自动偏转方向,却无能为力!

    投个土坷垃出去,那圈子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可想要迈出圈子,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你们两个啊!顾公子怕是早就看透你们了!好好在这等着吧,别惹怒了他。跟着他有什么不好,至少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把他一身本事学到手,你们就是真正的扬州双龙了!”

    “哈哈,贞嫂说的有道理,我们也打算跟他学点儿本事的!现在不就是验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吗?你说对吧陵少?可要是拜一个跟咱们差不多大的人为师………白老夫子说的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达者为师,对,达者为师,陵少不会觉得丢面子吧?”

    ……

    顾凡很快便见到竹林掩映之中的院落,略一感知,他便径直朝着院落之中走去。

    石龙听到院门被人敲响,从沉思之中清醒过来,瞥了一眼朝夕相对三年的《长生诀》,心头不由升起一股烦躁。这部奇书是他进阶宗师的希望,可他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空有宝藏没有钥匙,如之奈何?

    嗯?石龙向前迈出的脚步停顿下来,他忽然想起今日不是道场弟子前来送物资的日子啊?陌生人谁会找到这荒郊异地来?平复一番沸腾的血液,他伸手将《长生诀》揣在怀中,推开房门来到院中,感受着院门外的情况,迈出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没有人啊?

    敲门声再次响起,石龙眉毛皱成一团,对方在门外而自己毫无感觉,来的到底是人是鬼?

    “来者何人?石某这里是清修之所,不招待宾客,还请门外之人自行离去吧!”

    “你倒是够小心谨慎的!我本来还想礼貌的请你交出《长生诀》,看来是难了啊。”

    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刹那将将石龙惊出一身冷汗,他不由分说转身便是一掌,这是提聚全身功力的一掌,耳中立时传来方圆十丈所有细微响音,连虫行蚁走的声音都瞒不过他。衣衫鼓胀,手若铁石,雄浑劲风拍出,尘土飞扬,落叶缤纷!

    啪的一声脆响,双掌结结实实拍在对方架起的胳膊之上,此时石龙才看清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年轻,眉目有形,脸颊俊朗,身材挺拔,粗布麻衣!

    天下间何时出了这么年轻的高手,他又是从何得知长生诀在我的身上?

    石龙收掌后退,看向自己的一双推山手,它们现在连一个人都推不动了吗?

    顾凡甩甩手臂,笑道,“受你一掌,取你奇书,想来你心中也不会那么介怀了。”

    “石某人一向狂野惯了,从不懂奉迎之道,更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说不定一时情急下,会拚着玉石俱焚,把书毁去,那时你岂非鸡飞蛋打,白跑一趟么?”

    “哈哈,大祸临头而不自知,怀璧其罪的事你不清楚?交出长生诀还有一线活命机会,至于毁掉它,你若是有这个本事,我也不能站在这里与你闲聊。它若是那么容易被毁掉,也就不是广成子写就的长生诀!”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又知道长生诀在我这里?单凭身体便挡住无倾尽全力的一拳,天下那个门派帮教何时出了你这么年轻的高手?”

    “我不过一个闲散之人罢了。若你爽快交出长生诀,从此隐遁埋名,或许还能躲过将来一场大祸。我也可以放你一马,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吧。”

    “原来是一个藏头露尾之辈!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你闯进我的家里,抢夺我的东西!能抗住我一掌便真的以为能够让我俯首称小不成?!”

    面对石龙再次轰出的一掌,顾凡摇头道,“空有扬州第一人的名头,却没有相应的度量和智慧,活该你死在宇文化及手中啊。可惜还要连累一众弟子和好友!”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顾凡抬头踢脚,周身没有丝毫真气散发,却将石龙的一切攻击全都抵挡下来,石龙越打越心惊,到现在为止他拍出上百掌,每一掌都能开碑裂石,可这些掌力落在少年身前根本翻不起丝毫波澜,他不相信这个少年没有内力在身!

    石龙一个鹞子翻身,退出场外,脸色铁青异常,他已经看清楚少年手中正拿着的那块丝绢,正是记载长生诀的那块,他竟然不知何时被少年从怀中取走了长生诀!此人若是要杀他,那岂不是比杀一只鸡仔还要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