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失前蹄,哥提亚整个人朝着前方栽倒,身形在空中一个翻滚,勉强平稳落地,还不待他重新跃起扑向空中的巴步图,只见那绿色线条一个收紧,一道道闪烁着绿芒的树叶向着巴步图斩去!

    巴步图的刀舞成一团,一枚枚树叶被劈砍成两半、四半、八半,近而粉碎成粉末!

    好样的!不愧是部落第一勇士!哥提亚此时才有心情关注那突然出现的拦路树根,它两端深埋地底,紧紧有三尺突出地面,地面上没有任何痕迹,好像它天生就在那里!

    一刀落下,树根被斩断,白色的汁液流出,带着一丝苦腥味。

    噗通一声闷响,巴步图自空中落下,身上的兽皮多出许多破口,翻卷的皮肉上有绿色的光芒在轻轻闪烁。

    “快走!这里不能再停留了!”巴步图说着,便朝战马扑去。

    上百精锐骑兵,几乎同时挥动手中马鞭,一个指挥有度,一方令行进止。

    马鞭尚未落下,巴步图尚未重新回到马背之上,周围的环境陡然变化,刚才还宽阔的道路,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得狭窄,几乎是须臾之间,他们便被无尽绿意包裹!

    怒吼和惨叫声在枝叶之中传出,偶尔有被兵器斩断的枝叶飞起,可紧接着便是血液自枝叶滴落,不待他们凝固,地面上就多出一抹绿意,将那殷红色的血液吸收殆尽!

    “到底怎么回事?”哥提亚和巴步图背靠背,竭力抵挡着突然疯狂起来的树木青草和藤蔓,脸上全是惊恐,死他不怕,可这种死法,还是让他感到恐惧!

    马匹身上开始长出青草和树木,战士口鼻之中有绿色光芒闪烁,他却好似仍在梦幻之中。

    ……

    “将军,他们刚离开这里不久,看马蹄印记,似乎向着更南方向去了!”

    此时,被大火吞噬的山村之外出现一队身着大汉骑兵盔甲的队伍,仅有五十余人,可各个都透露着一股精干气势,他们面甲翻起,脸带怒容,额头上的青筋都在暴跳。

    被称作将军之人,身着银白色盔甲,面容隐没在仅仅露出犀利双眸的面甲之下,眸中是跳跃的火光,声音冷的却如同幽州朔月的寒风,“又是一个村庄!巴步图,哥提亚!他们该死!敢挑衅我公孙瓒,定然不能让他他们活着走出幽州!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儿郎们,随我冲!一定要赶在他们再杀我汉人子民之前,将他们这帮畜生斩于马下!”

    “血债血偿!”众人的怒吼声直冲天际,雄浑的血气宛若狼烟,让七里之外的顾凡闭上的眼眸,再次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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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武道高手

    公孙瓒带领骑兵前行良久,可那队上百人的乌桓骑兵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沿着官道向前奔行十余里,终于看到一个坐在马上的道装打扮的青年,别人骑马是跨坐,而他则诡异的盘膝坐在马背之上!

    “好雄壮的一匹宝马,这肩高接近一丈了吧?”公孙瓒忍不住轻声赞叹道。

    “将军若是看上了他的宝马,想来他是愿意奉送的!”副将凑在公孙瓒身边,轻声笑道,“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有乌桓骑兵到处流窜…他就不怕死无全尸,还连累了宝马……”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可紧接着便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找到巴步图他们当紧!”

    “将军大义,那我去前面问问那道人是否见过对方经过!前方那位道长且先止步,敢问刚才可曾见过一对乌桓骑兵在此经过?他们奇装异服与大汉之人迥异,很好辨认。”

    顾凡的身形在马背上晃了晃,开口说道,“不曾见过。”

    “我们一路追击而来,他们明明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四野无路,你当真不曾见过?还是说你收了他们的好处,故意隐瞒包庇?这可是要杀头的罪过!”

    战马停下脚步,转过身形,一双灵动的眼眸忽闪着长睫毛,马蹄轻轻踏着地面。

    “好有灵性!”公孙瓒心头的喜爱又多了三分,这马雄壮彪悍,灵动聪慧,谁不喜爱?慎独啊!?副将的话宛如勾魂魔音,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他不可惜顾凡这条人命,而是可惜这匹宝马会被乌桓人夺走!

    “你觉得,你们一眼就喜欢上的宝马,乌桓人会看不上眼,任由它成为我的坐骑?”

    顾凡的话宛若一道惊雷,让公孙瓒乃至副将和几十个骑兵都为之一阵。乌桓人贪得无厌的性子,又怎么会放着这种宝马而不取?眼前这道人,这是在说他没有见过乌桓人,也是在说,他早就知晓副将上前盘问时暗地里存在的龌龊心思啊!

    只是惊雷能够闪耀天空,却无法劈开迷雾,扯掉遮在人眼睛上的贪念。

    “将军,乌桓人应该没有从此路经过才是。”一个年轻小将往前凑了凑,轻声说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公孙瓒亲卫冷哼一声,“他纵然和乌桓人无关,也肯定是黄巾妖人!你见天下哪有如此怪异之马匹?莫不是这道人对它用了什么符箓!追杀乌桓人是我等分内之事,可剿灭黄巾乱贼,我等亦是职责所在!还请将军下令!”

    公孙瓒眼眸闪烁,扫了那年轻小将两眼,低声道,“且先问问他出身来历!”

    此处接近冀州,而冀州又是中原人才广袤之地,世家众多,能人无数,公孙瓒亦是不想无缘无故得罪那些土豪乡绅,毕竟身为世家子的他很清楚,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厉害。一匹马,还不至于让他完全忘乎所以。

    只是这小将,不懂主将心思,不知屁股下坐的是谁给他的马匹,手上端的是谁给他的饭碗,虽有一身正气,却还需要磨砺一番,让他知晓什么是人情世故才能重用!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独行?你又是何方人士,离乡百里是为乱民,你可知晓?”

    “哈哈,在下顾凡,家中无父母叔伯,亦无兄弟姐妹。乡人不识我,邻里不认我。如此无亲无朋之人,不独行,难不成还要将自己一分为二,结伴远游?至于乡里,涿郡涿县东南二十里外小村,藉藉无名,唯有一株古桑树,倒还有些名气。”

    “那你可识得刘德然?”公孙瓒眼珠一转,大声喝问道。

    求学之时,刘备自然说过他村中的古桑树,此时公孙瓒要试探这与刘备同出一村的顾凡,当然不会提刘备的名字。此时刘备声名鹊起,在幽州已经被很多人知晓,他手下两个结义兄弟关羽张飞更是被无数士卒传为天人。

    自己杀的乌桓骑兵狼奔豕突,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将之击溃于大汉疆土之外。功莫大焉,声名竟然比不过击溃五万黄巾军的刘备刘玄德?黄巾军那些不过是拿起锄头的农民,如何与乌桓精锐骑兵相比?何况,死在自己手中的乌桓大小部落首领,又岂是一个程志远能比?

    闻听刘备之名,公孙瓒还是颇为高兴地,毕竟求学卢植之时,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厮混的小弟有了名望,他当然也与有荣焉。可当对方的名头比自己还要大时,公孙瓒心中就多了一丝别扭,所以此时他只能提另一位同学,也是刘备的同宗,刘德然来试探这个道人。

    “唉……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反正你们已经打算抢了我的马,何不速速动手,这般絮絮叨叨,最后还不是要按上一个罪名给我,动手强抢?”

    那副将手中大刀一指,“放肆!你可知与你说话之人是谁!对将军不敬,我斩你也能让天下人无话可说!至于宝马,你一个道人,与国无功,与民无益,确是平白埋没了它!”

    “不错!既然你已看透,我也不惺惺作态,我愿出五十金加上座下良驹与你交换!”

    “你们不追那些乌桓人了?”

    “换了宝马良驹,速度更快,他们断然没有逃走的机会!我家将军既然开口,你还不……”

    “不换!若是打算动手来抢,你们尽管上前就是!让我看看,这大汉官军与乌桓何异,与黄巾何异,如何?”顾凡目光在那年轻小将窘迫的面色上稍微停留,笑着开口道。

    副将眼眸微眯,不待公孙瓒继续发话,胯下骏马向前一窜,手中大刀已经横扫而出,尽管他骑术精湛,可顾凡的马匹实在高大,这本该砍向顾凡脖颈的一刀,斩向顾凡腰肋。

    “将军……”年轻小将手掌握紧得胜勾上的长枪,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下山之后,他常有义举,偶然之下才被颇有盛名的公孙瓒看重,遂跟随其一同抵御鲜卑与乌桓对大汉的骚扰。可往日里还算谦谦公子的公孙瓒,此时真的让他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