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个鬼,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顾凡心中腹诽,张角就是败在这玄光之下,你若是并无歹意,就不该这般欺骗我!童渊既走,此时只有你一人,还想拦我?

    能够伤人灵魂的玄光,确实玄妙,可顾凡并无丝毫恐惧。在漆黑雷霆勾勒的无数画面之中,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无数次承受这种玄光,纵然会带来无尽痛苦,可并不能将他磨灭。

    “不知秦国那个域外天魔,最终结果如何?”

    “秦国已经不复存在,众人以为的域外天魔破灭了灵气根源认知是错误的。何必再提。”

    “据于吉而言,秦国时天地灵气正处于低谷,这便是你们不留余力对付域外天魔的原因?一如眼下你对付张角这般?嘴上说的是道义,其实不过是维护自己乃至小团体的利益?怕苍天死而黄天未立,灵气散溢泄露,你们更无一丝获得仙缘的可能?

    你们就没有想过,千年以降,为何张道陵可以飞升,而你们始终寸步难进?或许并非是天地的问题,而问题出在你们自己身上。毕竟苍天的存在,本就是违背天意的。

    既然已成往事,那域外天魔的结果告诉我又何妨?好歹让我知晓被安排的下场吧?”

    “你很懂天意?呵呵,你言外之意是我们这些求长生之人,碌碌无为,贪生怕死?禁锢天地灵气为己用,损不足而补有余?先贤不是傻子,你以为这立天之法是为了修行者?错!世俗凡人得到的好处更大!”

    “树上的虫子多了,强大了,树自然就弱了,病了,快死了。”

    “祂确实病了。域外天魔,到底是灭世者,还是救世主,谁又能说的清楚。”

    “愿闻其详?洗耳恭听。”

    “他走了,天地灵气开始复苏,可灵气之中夹杂着让人寿元受限的杂质。”

    “你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没有杀死他?”

    “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强大!立天之法便是他提出,天意之下第一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他若是未此界生灵而谋,为何又会被天意厌恶?”

    左慈看了顾凡一眼,手掌一握,包裹着顾凡的玄光收拢,将他压成一片虚无。

    随手将玄光之球丢在地上,左慈挥手,破烂的衣袍之中传出一阵狂风,天上尚未完全消散的云朵,被裹挟着停留在此方大地上空。

    雨滴落下,左慈的身形消散,地面上一株丈许高大的桑苗,独占百里方圆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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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早做谋划

    桑苗气息质朴微弱,带有此界生灵独有的气息,在其即将小三的精神波动之上,有着天地镌刻而无法作假的烙印。唯一引人注目的便是百里白地仅有他一枝独秀。

    空间缝隙之中,三个身形模糊衣衫破烂之人,一边挥手勾勒灵力线条,将那股灰色气流制造出的灵力空白封印起来,一边从空白之中汲取着星星点点的灰色混沌。他们先是言笑晏晏,而后不知谁人说了什么,便多出一抹愁绪,最后在一番争吵之后不欢而散。

    太阳照常升起。一道身影出现在残缺了一半的卢奴城外,他仙风道骨,面带慈悲之色。宛若幻影,在人流之中穿行而过,哀嚎之声,悲愤之情,将剩下的半座卢奴城淹没。

    手中有点点灰色流淌,他叹息一声,挥手洒出,转身朝着百里白地而去。

    空中和地面上仍旧残留着绝世武者争斗之后留下的波动和痕迹,若是有人不小心触动其一二,必然落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然而这一切对他构不成威胁,他无有实质,虚幻难见。

    穿过一道水幕般的屏障,道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丈许高的桑树,一道模糊身形出现在桑树之前,盘膝而坐,正是种下桑树的左慈。

    “没想到你还在此处留下一道傀儡。幻阵之法,果然玄妙。”道人盘膝而坐,飘荡在地面之上两尺之处,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凡。

    “没想到竟然是介琰道友先至此处,他不是域外天魔。”左慈面带怒色,接着转为愧疚,“为了给你们一个交代,我将他精神打散封印此间,你们不该前来的。难不成要将错就错?”

    “我与他二人道不同,偶有合作,事毕两散。如此污蔑了一个天生圣灵,我自当前来凭吊。取自空间缝隙之中的混沌残余之气我已洒在卢奴城中,也算是对愧疚的稍微弥补吧。”

    “先天而生的混沌,没想到道友说弃就弃!那可是能够抵御红尘侵蚀,阻挡国运反噬的无上瑰宝!张衡于吉二人,怕是要借之截取国运,一者兴川蜀,一者兴吴地。加之冀州物华天宝,又有此身后机缘,怕是未来天下要三分了。”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或许自古便是如此,人心之变,殊无定数。我来此便是告诉道友,我寿元近半,还有五百载之寿,这第一缕仙缘,不争也罢。游戏红尘,积累功德抵消罪孽,才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北方之地,还要道友费心照看一二。”

    左慈点头,目露赞许,“第一缕仙缘,福缘之深,难以想象。可责任之重,功德之大,同样要求颇多。你寿数近半,终究能走出自己之路,成仙必然不是问题。而今,于吉出于东南,张衡出于西南,他二人若是扶持人道……

    唯有出自北地的你我二人合力,才能在一片乱象之中为为北地谋划一二。顾凡毕竟是天生圣灵,你三人有迫害之心,我有迫害之举,都折损了功德,倒是咱们的胜算更大一些!

    只是于吉最善推演之道,你我还需合力制衡一二。好在川蜀之地有张修,足够让张衡父子头疼,否则这人道归属,真是难说。”

    介琰道,“我欲置身事外也不能啊!也罢,我自去吴地牵制于吉。他曾言,这机缘将至,非是我等修行者之争,更有无数凡夫俗子参与其中,其中多少人成神成仙,不好定论啊。”

    “路有千万,隐者各寻。踏足世俗的却仅有咱们寥寥几人而已,共争一途,胜者为王!”

    ……

    常山郡虚幻洞府,左慈睁开眼睛,手指掐动良久,手掌一摊,一个模糊魂魄出现在掌心之中,那仅有豆粒大小的小人儿,叩首便拜,呜呜咽咽,好不凄惨。

    “卢奴徒儿,今日为师送你轮回,能否转生此界,勘破胎中之迷,且看你机缘吧。修道一途,艰难险阻无数,唯有恒定道心,方能有所成就。想要独领风骚,却还要看天意。”

    言罢,左慈屈指一弹,流光划过洞府,手心之中的小人儿消失不见。

    左慈将心中失落收敛,掐动法决关闭洞府,继续疗养伤势。

    流光自天际划过,陡然转折,不曾落向司隶之地,反而冲向冀州西北的卢奴城中。

    正在南下的介琰抬头,感受着颇为熟悉的气机,心中哀叹,大千世界,恒河沙数,天意无数,大道唯一。古来转世轮回者多有,可能够觉醒宿慧,而恰又转生此界的又有几人?唯有如左慈这般毁功德行夺舍的做法,可以延续在此界的生存,可却是绝了修行之路。

    “口中为万民,手段求己真!寿元将尽,前辈高人也舍得放下脸面行事了。留给卢奴城的补偿,怕是要尽落左慈道友门下弟子手中了!有伤天和啊!”

    介琰眼眸转动,那抹在划过百里白地上空之时,似乎触动了一条虚幻枪影,隐约有一道凄厉惨嚎传出,流光一分为二,其中一道向下跌入左慈布置的幻阵之中,另外一道仅十之二三,呆滞而无灵光的朝着卢奴城追下。

    介琰轻轻点头嘴角勾起,本就消隐在平常人眼中的身影,这次却连修行者也难以察觉了。

    卢奴城中,二层酒楼之中,童渊正思索着何时向左慈讨要有关武道修行者勘破最后一关的秘密,只觉一道流光带着自己的枪意降临而来,他眉头微皱,伸手探拿,那流光像是扑入蛛网的小虫,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便被他攥个结实。

    稍一感应,童渊喜上眉梢。见识过左慈与张角大战时拿出的武神之晶,他如何不知手中这东西的珍贵。武神之晶难得,道家种子亦是难求。毕竟武神之辈,多为独来独往,称雄一个时代的世俗,少有多人交集之时,加上道家人手段良多,想要以术法谋夺一二并不难。

    可道家种子个个可是有主之物,不说其师承,单是其蕴含的福缘,也非一般人能够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