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总算给出一点解释,“人家是明星,认识太多的高层人物,请柬直接送到应急司,又转到三叔手里,他没法拒绝。”

    “好吧,我会去,可是为什么陈慢迟也会被请到?”

    “这个……估计三叔也解释不了。”助手给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陆林北递交一份枪支申请,拿着请柬回到车里,说:“咱们今天晚上要去参加一场聚会。”

    陈慢迟接过请柬看了一眼,满脸困惑,“她为什么要请咱们?她怎么知道我的真实姓名?”

    “她的想法难以琢磨。去见见小时候的偶像,总不是坏事,她并不总是餐厅里的那个样子。”陆林北笑道。

    “可是……我有点害怕。”

    “我不会让一滴酒溅到你身上。”

    陈慢迟笑了笑,“我自己也会小心。请柬怎么送到这里来了?”

    “这就是大明星的派头,将请柬随手一扔,它自会落到受邀者手中。”

    陈慢迟突然一挺身,陆林北吓了一跳,“你想起什么了?”

    “不是,我在想,咱们又得买衣服了,我没参加过明星的聚会,应该穿什么?”

    陆林北挠挠头,“我参加过一次,但是……有个人能帮忙。”

    枚忘真非常愿意帮忙,直接带着陈慢迟去购物,留陆林北查看资料。

    资料不少,一个月也看不完,陆林北择大要浏览,他之前整理信息时有些积累,可以极大加快速度。

    赵王星上的甲子矿业集团是一家成立三十年左右的新公司,即便是在赵王星上,规模也只排到第三,但是兴起速度极快,而且喜欢金融操作,与诸多跨星际公司产生关联。

    枚忘真找到一些内部资料,表明这家公司野心不小,有意成为一家跨行业的投资公司,向大量新兴技术投入资金,在个别领域初有成效,但是尚未开花结果。

    名王星的大步集团、大王星的第一光业集团、翟王星上的无限光业公司,情况更为复杂。

    七大行星采用统一货币,并且以电力为本位,一点货币与一标准单位的电力对应,最初是一比一,随着经济发展以及新理念的出现,比值发生变动,从十年一变、五年一变、一年一变,直到如今的即时变化。

    主管币值的机构是星联以及各行星上的能源交易所,整个过程依靠超级计算机掌控,各方都属于参与者。

    从某种意义上说,光业同时是能源业与金融业,各大公司、集团之间的竞争可以说是惨烈。

    普通人感受不到这些,但是在枚忘真提供的资料里,几家大型光业公司之间的斗争,比枚、崔两家激烈百倍,产生极为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众王星的原始化、另外几大行星的发展无力,都与这些斗争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光业公司不能一味增产,那会导致贬值,也不能减少自家在整个行业中的比例,那会导致地位下降、话语权降低,为了维护一个相对的平衡,所有公司都与本星的行政机构深度结合,互为依仗。

    政府拒绝开发本星的其它土地时,给出的理由通常是环保、成本与稳定,背后最重要的阻力其实来自各家光业公司,为防止恶性竞争,在达成对己方有利的协议之前,他们拒绝任何一颗行星大规模增加光业农场。

    陆林北看得头昏脑胀,但是沉浸其中,就像是在玩自己喜欢的游戏,越累越觉得有趣。

    直到他被人在肩膀上重重敲了一下。

    枚忘真站在他身边,笑道:“真不该将资料先给你,你知道现在几点?再不出发,时间就晚啦。”

    “啊!”陆林北完全忽略了时间流逝,“陈慢迟呢?”

    “在门口等你,你先将衣服换上。资料我给你复制一份,你带上回家看吧。”

    陆林北跑去卫生间,换上一身笔挺的礼服,非常合身,正是枚千重所谓不适合他的那一种,陆林北确实觉得不太舒服,可是走出来后,枚忘真却拍手称好。

    送陆林北往外走的时候,枚忘真有意放慢脚步,低声说:“让你过来,其实是有几句话要说。”

    “你说。”

    “我听说你又遇刺,无人机是吧?”

    “对。”

    “前天下午,应急司有人调用武装无人机,我看到签名是老千。”

    陆林北微微一愣,然后说:“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要说老千有没有杀你的心?我不敢保证没有,但他不会用无人机,那不是他的风格,他会亲手给你一枪,或者将你从楼顶上推下去。”

    “嗯,面对面才是他的风格。”陆林北苦笑道。

    “可话不能说死,你小心些,别让小姑娘为你伤心,她可真是……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这么在意另一个人,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一两月吧。”

    “五个月左右,我们在‘精神病院’待了将近四个月。”

    “哈哈,看你说得这么神奇,我都想去那里住几个月了。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枚忘真将陆林北轻轻推出门外。

    门外的屋檐下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陆林北险些认不出来的女人。

    陈慢迟的长发得到精心打理,不知哪位理发师拥有如许神力,编了几根细辫做骨架,用无数枚发箍固定局部,同时作为装饰,竟然真的驯服了那一头蓬蓬松松的长发,让它们像凝固的瀑布一样披在身后,她一扭头,瀑布似乎又要恢复流动。

    枚忘真给她选了一件淡蓝色的晚礼服,样式简单,与繁复的发型恰成对比,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像是误入人类领地的精灵。

    “哇。”陆林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发出一声赞叹。

    “你别这样看我。”陈慢迟脸红了。

    “我不相信在你试衣服的时候,周围没人看你。”

    陈慢迟脸更红了,“那不一样……快走吧,咱们穿成这样,合适吗?会不会有点过分?”

    “你放心,在茹红裳家里,就没有穿着过分这种说法。而且,这真的很适合你。”

    “都是真姐给挑的。”陈慢迟对枚忘真的称呼也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