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的感谢往往晚来一步。”

    于除氛将这一幕视为自己的功劳,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话,直到马徉徉露出明显的厌恶神情,他才退到一边,假装欣赏客厅的摆设。

    马徉徉坐到沙发上,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请陆林北坐下,然后探身过来,热切地说:“你是间谍?”

    “我是调查员。”

    马徉徉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你正在调查那两个精灵的底细,对吧?”

    “李挺冠和暴海升?对,我在调查他们。”

    “让我帮你吧。”

    “马公子对这件事感兴趣?”

    “叫我马徉徉,或者徉徉。我不止是感兴趣,我是……我要报仇,那两个家伙将经纬号闹得一团糟,还将我诳进游戏,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不管他们躲得有多深。”

    “徉徉……马徉徉,我的调查只在外围进行,不会进入游戏,而且也没有游戏可以进入。”

    马徉徉变脸比演员还快,“我以为咱们是朋友。”

    “咱们是朋友,所以我才向你说实话,游戏已经在经纬号删除干净,只在外网存在,而我会在经纬号重新连接外网之前,完成调查,无论如何不需要进入游戏。”

    “如果游戏并没有删除干净呢?”马徉徉的热情显而易见,“如果我知道哪里还有入口,你愿意带我进入吗?”

    “为什么非得是我带你进去?”

    “跟你进去,是在调查案子,我自己进去,就是单纯地玩游戏,差别大着呢。”

    “你应该通知控制中心或者网络中心。”

    “问题就在这里,游戏入口在控制中心,而他们根本就不会承认。”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少年的热情

    在游戏里,马徉徉算是“元老”。

    “我不是第一批接触游戏的人,但是我比其他玩家进化都要快得多,我是第七个操控商业机器人、第三个操纵工业机器人的玩家,在离开游戏之前,我已经开始尝试进入控制中心,当然,比你要慢一些。”

    一说起游戏,马徉徉的热情更加高涨,一只脚踩在沙发上,双手比划出各种动作,用以弥补语言上的不足。

    “我曾经进入一艘飞船,那种货运的中型飞船,能够熟练地操纵,我完全理解它的逻辑,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根本不想有没有手脚、身体这些人类专属的特征,我就是一艘飞船,飞船也是我,我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它。”

    “我相信,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够操纵一艘宇宙飞船,可能不止一艘,毕竟它们的复杂程度比控制中心要差许多。”

    “我的最终目标还是控制中心,整座太空城尽在掌握之中,该是多么美妙的感觉,到目前为止,你是唯一做到的玩家,让我敬佩,也让我羡慕。而且你没有从头开始,直接就进入最后一关,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林北终于得到机会开口,微笑道:“首先,我不是唯一做到的玩家,至少还有李挺冠和暴海升。”

    “那两个精灵不算。”马徉徉脸上露出明显的鄙夷神情,他从小生活在一个不需要掩藏情绪的环境里,没有锻炼出深藏不露的本事,“在游戏里,大家将他们当成神,出来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有外挂,借助游戏以外的程序,才能领先其他玩家,即便如此,他们也比你慢。”

    “现在他们比我快了,会永远留在控制中心。”

    “那是他们自寻死路,虽然我很喜欢那款游戏,但是我从来没有失去理智,我是人类,必须回到自己的身躯里面。游戏就是游戏,现实就是现实,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选择当机器人,再强大也不行。”

    “那是你意志坚定。”陆林北顺着总裁公子的话说下去,“我还有一句话要说,人类不可能与机器完全融合,谁也没办法将整座太空城‘尽在掌握之中’。”

    “可是你做到了。”马徉徉有些困惑,还有些不满,认为新交的朋友不够真诚,不肯说实话。

    “我没有做到,差得很远。你想知道进入控制中心的诀窍吗?”

    “想。”

    “两个字:放弃。”

    马徉徉一愣,随即变得更加不满,“你在逗我?放弃进入控制中心,这算什么诀窍?”

    陆林北笑道:“不是放弃进入控制中心,而是放弃控制中心的庞大数据。”

    马徉徉倒是不笨,立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玩家进入控制中心有两大难题:一是思维方式的不同,这个可以通过操纵不同等级的机器人逐渐解决;二是太多的数据,无论怎么努力,人脑也无法承受,所以不如放弃一部分、大部分数据。真是巧妙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但是这样做有一个避免不了的后果。”

    “什么后果?”

    “不是你融合控制中心,而是控制中心融合你,你是它的一小部分,给它加入一项变量而已。”

    马徉徉想了一会,耸下肩膀,“那又怎样?你仍然能够通过控制中心实现各种目的,比如在一瞬间将上万名玩家踢出游戏,如果你愿意的话,能轻松毁掉经纬号上的全部机器人,或者命令机器人向人类开战,对吧?”

    “我不会那么做。”

    “但是你能做到,我是说当时的你,不是现在的你。”

    “能做与想做是两回事,现在的我能杀人,但我绝不会产生或是鼓励这种想法。”

    马徉徉笑了,“我知道了,你是道德玩家。”

    “我是什么?”

    “道德玩家,在游戏里也要遵守所谓的道德,不肯放开手脚的玩家,像你这样的人,总是不能理解‘游戏就是游戏’这句话。”

    “李挺冠与暴海升的目的,就是要模糊游戏与现实的区别,如果他们成功了,你与其他玩家在现实中操纵机器人,还能遵守现实的道德规则吗?”

    “那有什么不能的?现实是现实,游戏是游戏,我能分得清,任何人都能分得清,我们没有那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