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也要具有合理性。”

    “我曾经去过经纬号,见证马徉徉一步步变为程序的几乎所有经历,对他的了解比一般人多些,他是一名心性尚未定型的少年,一直没变,经常会采用匪夷所思的手段,目的却很单纯。”

    “嘿,听上去你是在为他求情。”

    “我没有那么自大,以为能在理事长面前为任何一个人求情,马徉徉的想法是对是错,我都不在乎,那与我无关,我纯粹是说出猜测。”

    黄同科的眉毛又动了动,似乎有些厌倦这场交谈,陆林北继续道:“我还要说一句,马徉徉虽是少年心性,但他拥有强大的能力,这让他变得十分危险。”

    “报告上说他能自由进出网络,但是专家们有办法挡住他,而且很快就能将他抓住,或者说‘删除’,让他永远消失。”

    “我不会质疑翟王星的专家,他们自有专业判断,但是凭我对马徉徉的了解,他在被删除之前,或者觉得沟通无望的时候,肯定会采取极端措施。”

    “比如?”

    “比如公开一大批秘密文件。”

    “他从哪弄来秘密文件?”

    “翟王星的官方网络。”

    “专家们说,官方网络都很安全,尤其是军方和联委会的网络。”

    “最近一段时间,这些网络频繁遭到攻击吧?”

    “报告是这么说的,还说这些攻击都被挡住了,一次也没成功。”

    “因为成功的网络入侵根本就不会被察觉到。”

    “这是一个有趣的说法,你打算让我相信一件根本无法证实的事情?”黄同科露出宽容但又蔑视的笑容。

    “在基地,我的任务也是入侵网络,在一次测试中,我被马徉徉带到一个地方,说不清是哪里,他也没有告诉我,但是根据我看到的文件,那里应该与理事长息息相关。”

    黄同科的眉尖猛地垂下来,从微笑的和善中年人,突然变成阴郁无情的老者,“你看到什么了?”

    “有一份文件,马徉徉只给我看了那一份文件,上面写着,五月十一日,经纬号战舰进攻的海滩上,有一名姓林的女子不幸身负重伤,附近的防空基地动用飞机,将她紧急送至翟京中心医院治疗。就是这些,我猜这名林姓女子的伤应该已经治好了。”

    陆林北隐瞒了枚忘真的那份报告,而是另外拿出一份,他相信,这一份的效果会更好。

    如果他是想激怒黄同科的话,那么效果可以说是好极了。

    翟王星理事长的两条眉毛由下垂迅速变成上挑,越挑越高,几乎要立起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样的人

    黄同科的眉毛恢复正常,像是跳舞太激烈而有些疲惫的狂欢者,回到座位上最想要的是一杯清凉饮料,对理事长来说,这杯饮料就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网上没有秘密。”他说,声音柔和得像是准备给孙子讲故事的老爷爷。

    “对马徉徉来说,秘密极少。”陆林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淡无奇,避免显露任何情感。

    “林女士……是家族的一位老朋友,正好在海滩度假,遭遇不幸。这件事应该与我有关,经纬号大概是从内部网络找到我的行程安排,以为那天我会去拜访林女士,但是我恰好有事,需要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外星客人。对林女士的受伤,我负有责任,所以指派防空基地用飞机将她送往医院。经纬号的行为不可原谅,战舰的目标是我,只是因为巧合,我才逃过一劫。”

    黄同科的解释有点多余,他自己大概也察觉到了,及时停止,转而道:“你和马徉徉拥有相似的能力,对吧?”

    “对。”

    “你能抓住他?”

    “很难。”

    “因为你的能力不如他?”

    “因为我俩的能力都侧重于进攻,而不是追踪与防守,如果他肯正面交手,我有七八成胜算,可他一见我就跑,我找不到目标,自然也抓不住他。”

    “得到专家的帮助呢?”

    “肯定能让我的能力大幅增强,不过一切还都在测试过程中。实话实说,我对计算机技术了解不多,无法评价专家的工作,我只是一件会说话的武器。”

    “还会思考。”黄同科微笑道,“但我希望你不会被马徉徉所欺骗,那艘战舰必然是经纬号派来,如果那天我去了海滩,并且被杀死,经纬号肯定会大张旗鼓地宣传,可惜,暗杀行动失败,我还活着,经纬号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推卸责任。马徉徉正是为此而来。”

    陆林北点头道:“马徉徉经常撒谎,还容易受到操控,很多时候,他说谎时连自己都信。”

    “像他那样毫无责任感的人,不应该拥有自由穿梭网络的能力。”

    “不应该。”陆林北表示赞同。

    “感谢你今天及时出手相助。”

    “正好遇上。”

    “当时你不知道马徉徉的目标是我?”

    “不知道,无论马徉徉攻击谁,我都会出手阻止,抓住他很难,但是我不怕与他正面对抗。”

    “你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很好。”

    陆林北知道自己应该告辞了,正要起身,黄同科问道:“你看到的那份文件……”

    “只是在内部网络看到的一串代码,虽然离开情报机构多年,但我仍然遵守调查员的规矩:不向无关的人谈论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

    “这是一个好规矩。”

    “理事长很忙,请允许我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