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只是运气不好,大家都有这种时候,包括三叔。”

    “嘿,你居然为枚千重辩护,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为他报仇?”

    “因为报仇不止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行动,而行动需要时机。”

    枚舶雪盯着陆林北看了一会,“说说陆叶舟吧,他的运气也不好,而且错过了‘时机’。”

    “这就是舶雪处长来见我的原因吗?”

    “算是吧,处里最优秀的一名调查员不明不白地死在你那边,我总得调查清楚,如今调查将近结束,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调查结果是什么?”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枚舶雪总是一副好战的架势,即使面对上司也不退缩,至于从前的农场子弟,哪怕已经分道扬镳,她也不会有片刻的虚与委蛇。

    陆林北争不过她,坚持五秒钟后,回道:“是关竹前设计杀死了叶子。”

    “你有证据?”

    陆林北摇摇头,“关竹前曾经向我亲口承认,但是我没有直接证据。叶子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被‘女友’注射镇静剂,导致死亡,这是典型的关竹前手法。”

    “你知道陆叶舟去明光市执行什么任务?”

    “嗯。第一是与明光市的普权会分会谈判投降事宜,第二是监督我交出宇宙飞船,第三是在事成之后将我除掉。”

    “陆叶舟成功完成前两项任务,却在即将执行最后一项时,恰好遇害,所以我们有一个疑问,关竹前为什么非在那个时候动手?她爱上你了吗?”

    陆林北笑着摇摇头,“恐怕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关竹前选择那时动手,是要栽赃给我,就像当时杀死老千的时候栽赃给崔家,这也是她的典型手法之一:给出一个合理的结果,将对方引入歧途,她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枚舶雪哼了一声,她上过当,付出过沉重代价,“你呢?就没想过先对陆叶舟下手?”

    “想过,而且制定了计划,打算将叶子挟持,作为人质带到其它地方去,但是没来得及实施。”

    枚舶雪冷笑一声,“你倒是很讲交情,你知道陆叶舟要怎么做吗?”

    “先确认理事会已经得到飞船,然后以庆祝的名义带我出门,突然下手。”

    枚舶雪微微皱起眉头,“陆叶舟在你眼里就只是一名纯粹的杀手吗?他有计划,校园里有许多对普权会热情过头的学生,非常容易煽动,你原是军情处的调查员,又从原点市偷偷离开,稍加引导,那些学生就会将你撕成碎片,用不着陆叶舟本人下手。”

    陆林北一愣,“如果叶子真的实施这个计划,我肯定逃不掉。”

    “当然逃不掉,安排你‘偷偷’离开原点市,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将你塑造成为普权会的‘叛徒’。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陆叶舟亲自设计,说你肯定猜不出来。”

    “我确实猜不出来,为什么没实施呢?”

    “因为陆叶舟意外遇害,他的情报员过于胆小,中断了所有计划,还因为那场意外的‘事变’,两台机器人加上十几名低级军官,居然就能抓捕并囚禁分会长等高层人物,老实说,我对你们普权会的架构感到失望。”

    “普权会依靠理念团结所有成员,而不是权力,明光市的分会长从决定向理事会投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支持,当然不堪一击。事实证明,普权会没有那么虚弱,事变之后,我们打了好几场硬仗。”

    “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是来听你做‘宣传’的。”

    陆林北微笑点头,“请舶雪处长继续说,我听着。”

    “陆叶舟不会对你亲自动手,因为他还要照顾你的妻女,他说你妻子会像疯子一样追杀凶手。”

    陆林北再次点头。

    “陆叶舟设计了完整的计划,在你死后,他会将你的妻子、女儿接到翟京,提供一份工作,让她们衣食无忧。”

    沉默一会,枚舶雪道:“你不想说点什么?”

    “舶雪处长说完了?”

    “差不多吧。”

    “我很感激叶子的安排,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本来可以成功的,击败他的不是我,而是一连串的偶然,姑且称为偶然吧,虽然每个偶然都是某种趋势的必然结果。”

    “陆叶舟最大的失误就是对关竹前表露出过于明显的恨意,至于普权会的内部矛盾,他从来不擅长分析这种事情,没料到‘事变’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陆林北重复道。

    “你不相信我的话?”

    “嗯?我当然相信,舶雪处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的反应太冷淡,难道陆叶舟不值得你为他报仇吗?”枚舶雪稍显怒意。

    陆林北忍不住笑了一声,立刻收敛,正色道:“舶雪处长刚刚说过,叶子的最大失误就是表露出过于明显的恨意,现在却认为我太冷淡?”

    “我又不是关竹前,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表露的?”

    “隐藏是一种习惯,要么对所有人隐藏,要么放弃隐藏,区别对待只会让自己的情绪轻易暴露。”

    “所以你会为陆叶舟报仇?”

    “抱歉,我不会回答舶雪处长的这个问题,我说过,报仇这种事情,需要的是时机。”

    “嘿,你与枚利涛一样,总是要凑齐天时、地利、人和之后,一次性解决好几个问题,从来不肯单纯地报仇。”

    “单纯地报仇毫无意义,还会带来许多后患。”

    枚舶雪脸色一沉,却没有发怒,开口时语气十分温和,“你跟关竹前又达成了什么协议?”

    “舶雪处长在监视我吗?”

    “这里是翟京。”

    “军情处没监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