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认真地点头:“很好。”

    魅魔微笑着,柔情似水地看着他:“而我们,每天午夜时分,我们都要喝一杯赫里斯瓦托白咖啡,借着这种咖啡的魔力,我们会看到彼此。即使我们三年没有见面,但对我来说,你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一直……”

    魅魔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那里是他跳动的心脏,是爱人赠予他的逆鳞。

    “你一直都在我的心里。”他说。

    这一刻,宁舟恍然觉得,日记本中那悲惨到绝望的未来,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可怕。

    他带着爱与希望,心怀对光明未来的向往,自愿走进地狱里。

    他被人所爱。

    他不再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乐妹: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不成熟的小孩子听话!

    然后,开始撒娇。

    这就是成熟的大人吗?

    宁舟根本把持不住!

    第99章 魔界征程(二十三)

    教廷有一项经久不衰的季节性活动——冬日受洗。

    在主诞日的那一天,浩浩荡荡的信众们在教士的指挥下,凿开冰冻的河流,人们脱去御寒的衣物,跳入水中冬泳受洗,以示自己虔诚的信仰之心不畏挑战。

    当教廷还在气候温暖的圣城的时候,这项活动有成千上万的参与者。

    但当教廷搬迁至极地永无乡之后,寒冷到严酷的气温让这项活动变成了一项可怕的死亡历练。

    漫长的极夜,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跳入冰水中需要虔诚与勇气,而活着爬上来,则需要强健的体魄与不屈的意志。

    冬日受洗不再对普通信众开放,唯有教廷中的隐修会仍在践行,这些苦修的门徒们在冰湖上砸开长达百米的河道,河岸的尽头是巨大的冰雕十字架。

    一切准备完毕,他们在河道尽头的十字架下,等待新的门徒完成这项考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水中,那极致的冷,足以熄灭灵魂里一切纷乱的欲望。

    用艰苦训练淬炼出的体魄撑下去,用虔诚信仰浇灌出的意志撑下去,在黑夜与寒冷之中,在肌肉冻僵麻痹的痛苦中,朝着尽头的希望进发!

    十六岁的宁舟游完了这一程。

    在他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他的发梢与睫毛间立刻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赤裸着上半身,那些水珠还来不及沿着肌肉与皮肤滑落,就已经冻结成冰。

    他抬起头,看着冰岸上庄严巍峨的冰雕十字架,很冷。再远处,极夜的天幕中弥漫着莹绿色的极光,既美丽又荒凉,可那也是冷的。

    冰天雪地,包围永无乡的净土;冰河寒霜,覆盖他的血肉之躯。

    那一刻,他想,没有什么欲望能抵得过这样的寒冷。

    但他错了。

    ………………

    “过来一点。”齐乐人对宁舟勾了勾手。

    宁舟默默坐过来了一点。

    “再过来一点。”齐乐人又勾勾手。

    宁舟为难地看着两人之间已经不存在的缝隙,他已经没法更靠过去了。

    齐乐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换了个姿势。

    他脱下了身上那件奢华美丽的毛皮大衣,露出斗篷下单薄的衣服。他跪坐了下来,帮宁舟解开斗篷。

    莹白修长的手指在并不复杂的结扣上跳动,如同翩飞的有毒蝴蝶,每扇动一下翅膀,都有几缕蝴蝶的鳞粉抖落到空气中,那魅惑的粉末在无声地蚕食人的理智。

    他靠得太近了,带着暖意的呼吸落在宁舟的脸颊上,烧得皮肤一片绯红。

    从宁舟的角度看,魅魔低垂着眉眼,浓密的睫毛下是倒映着篝火火光的眼睛。

    火光,温暖的火光,从魅魔棕色的眼睛里,一直烧到他跳得越来越迅疾的心里,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在心动。

    十二个小时前,他刚刚打开日记本。

    六个小时前,他才见到了齐乐人。

    他和七年后一样,一头栽进了同一个甜蜜的陷阱里,无可救药。

    不,也许更无可救药。

    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齐乐人和他一样,是一个男人。

    他满怀警惕、心存戒备、小心抗拒、试图逃避,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不能说服自己的心脏,不要为一个久别重逢的陌生爱人加速跳动。

    只要跟着心走,他永远都会为爱沦陷。

    脱掉了斗篷,齐乐人心疼地看着宁舟的断臂,低声问道:“疼吗?”

    宁舟摇了摇头。

    齐乐人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低头。”

    宁舟乖乖地低下了头。

    齐乐人要直起身才能帮他解开左眼的绷带,于是宁舟闻到了他脖颈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像是咖啡的味道,却又掺杂了草木自然的气息。他克制着自己,不要贪婪地索取这些气息,可是身体里有什么蠢蠢欲动的欲望,在无声无息地燃烧着,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