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走过去将自己的手绢递给了她。

    她接过手绢,冲我挤出个笑容来,“瞧瞧,我……”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听她说着。

    终于缓过了劲儿来,她接着说了下去:“第三胎的时候,却是难产。伤了身子,大夫当时说,再也不能要孩子了。”

    “那时候,我就死了心。心里头也不想这些了。只是觉得挺对不起承武的。”

    听到了这些话,我相信了她。命运如此捉弄于她,让我心中也带着一些怜悯。她下意识看了看我的肚子,擦干了眼泪,“我叫你小蓉,成吗?”

    我点了点头,她说什么,现在我都不会拒绝的。

    “小蓉,承武在外面呢,也有过一些荒唐的时候。那时候他心里头不顺当,也需要找个发泄的地方。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认真过。更不要说在咱们的面前提及过,甚至还将人带回来。”

    “所以我知道,这回,他是动了真心的。”

    何氏认真的看着我,“小蓉,你以前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承武没有隐瞒什么,都一一告诉大家了。”

    我瞪大了眼睛,直直看着她,“那你们还……”

    她却是拉了我的手,说道:“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跟了他,有了他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他,别让他为难,别让他伤心。你,能做到吗?”

    我心中如沸水般翻滚着,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

    我从何氏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回。

    不,我不知道,我……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慌乱地避开她的视线,说完后,我落荒而逃,一路小跑着回到了玄武楼。

    我脑中不停地重复着她刚刚的话,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跟了他,有了他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他,别让他为难,别让他伤心。你,能做到吗?

    能做到吗?

    我用力甩甩头,想要把这些话从脑中清理出去。

    心中那本被我浇筑的无比坚硬的城墙,突然之间便坍塌了一角。我捂住心口,死死咬着下唇,飞快地跑回了房间。

    将门锁上,我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跟了他,有了他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他,别让他为难,别让他伤心。你,能做到吗?

    这句话像梦魇一样在我耳边围绕着,重复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嗯……”跑得太急,现在安静下来,感觉肚子有些涨涨的地往下坠。

    我蜷缩起身子,细薄的冷汗不满了额头和后背。

    门缝外透进来的风让我觉得好冷好冷,但是却无力动弹,捂着肚子不敢爬起来。

    “小蓉……小蓉开开门。”赵正南急切的声音从外传来,他用力地拍着门。

    我试着伸手向上,给他去开门。

    刚扭开门锁,赵正南便大力地将门推开,而我也被门撞到一边,跌回了地上。阵阵的涨痛袭来顿时难受到了极点,我甚至能感觉到像每月来那时的样子,有什么东西向外流着。

    “小蓉,你怎么了?”赵正南看见我趴在地上蜷缩着,他吓得声音都在发抖,他想过来将我抱起,轻柔放在了床上。

    “哪儿不舒服了?快告诉我,是哪儿难受了!”他的手都在颤抖着。

    “肚子,肚子疼。”我疼地哭了出来,声音都不敢用力。

    “来人,来人啊……”他急急跑了出去,在门口大喊,“快去请医生过来,快……”

    赵正南见有人去请医生了,马上又回到床边,“不哭,不哭啊,医生马上就来了。”

    他伸手想去给我擦拭眼泪,却突然发现,他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血迹。

    “到底怎么了?怎么……怎么都是血?小蓉……”我从未见过赵正南如此失态的样子,他腿软地跪在了我的床前,怔怔地看着他的手,又急忙看向我。

    我躺在床上难受的再也不想张口。紧紧闭上眼睛,大口地呼吸着。

    “医生呢?医生过来没有?”他再也控制不住,发了狂一样在走廊里大喊着。

    片刻后,军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出来了。赵正南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拽进了屋里,“快,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军医看了看我,又看向赵正南,声音颤抖地说:“少……少帅,怕是要……要小产。”

    听到‘小产’这两个字,赵正南一把将他的领口攥紧,“给我好好救她,听见没有?如果她们有什么意外,我就将你毙了!”

    那军医为难的说:“少帅,我对外科比较在行,这……这妇产科,我……我是无能为力啊!现在必须立刻送到医院去,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