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姿势转头的话,一定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唇。

    “没有。”许让回答。

    “那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就……”

    不进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男人又开了口:“那是对别人来说。”

    “嗯?”白离稍微愣了一下。

    许让往前走了一点,站在她身侧,抬起一只手伸手去拿头顶上方柜子里的东西。

    许让从里面拿了一双拖鞋出来。

    女士的。

    白色的。

    而门口放着的那双男式拖鞋,黑色的,黑白正好配了对。

    “这双是你的。”

    白离愣着,看着许让吃力地想要把那双拖鞋的包装拆开,他只能用左手,有些使不上力。

    她从许让手里接过去口袋,自己垂着眸拆开,许让也没动,似乎就看着她拆开那双拖鞋。

    白离一气呵成地换上,她走进去看着许让,他靠在旁边的柜子旁,灯光从头顶上打在他的身上,脸上的光影交错。

    他站在灯光之下,懒洋洋地靠在那边,只是转头睨了她一眼,一副缱绻的样子,没有说话。

    明明他的一只手都还包裹着纱布,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白离站在里面,看着他,说:“不进来?”

    “怎么又不问?”许让偏头看着她,“你还是喜欢什么都不问。”

    “我觉得没什么好问的。”白离说。

    她应该问什么?问许让的密码是为什么,问许让为什么准备了她的拖鞋,难道是因为喜欢她吗?

    可是他前段时间就说了喜欢。

    白离觉得没什么好问的,有的事情她自己就可以猜到结果,那么显然的事情她根本不需要多做考虑。

    她也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精力。

    许让这才动身去换了鞋,一步步地朝她走过去,最后站在她面前,仅仅是半米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他的右手轻轻地抬起来,想要去触碰她。

    “你说我自己带着伤的话,要怎么才能碰到你。”

    白离稍微怔了半秒,看着他努力抬起来的右手,虽然沈清屿说伤口不算深,清理碎片的时候就连麻药都没有打。

    沈清屿说,以前也处理过类似的伤口,之前来了个花臂的强壮男人,取碎片的时候都痛得嗷嗷叫。

    但是许让一声都没吭,到最后话都没说一句。

    只开了走廊的灯,灯光不算明亮,白离看着他,看到许让的眼神里有几分隐忍。

    是秘密啊。

    是她不知道的秘密。

    白离以前以为自己非常了解许让,结果前两天才知道原来他还有那么多故事是她不知道的。

    白离伸手抓住他的左手,牵着许让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你还有另外一只手不是吗?”

    这次换许让愣了一下,他突然说了一句:“所以其实可以选择另外一个方式对吗?”

    “你又不是只有一个选择。”白离说着,“你明明还有别的选择。”

    白离知道许让的话里一定有别的意思,但具体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现在许让的情况她还不清楚。

    但是把他从这样的情况里拽出来,是她应该做的。

    白离说完,认真地看着他,她正观察着许让的表情变化,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腰间一股力量,他用左手扣紧了她的腰。

    许让抱着她,低头轻轻地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

    “你说的没错,我明明还有另外一只手可以选择。”许让轻叹着,“你什么都不问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如果是以前的许让,大概也不会解释吧。

    可是许让现在想要解释。

    他原本也是不会解释的,什么事情都是不会主动的,但是后来有人告诉他。

    “要修复一段关系是很难的,如果你不主动建立一段关系,你们之间就会这样结束,要很努力才可能可以重新得到,并且就算那样可能也会有遗憾。”

    他不想结束,不想留下太多的遗憾。

    这一生本来就已经足够艰难了,当他意识到白离是自己这黑暗世界中唯一活着的生物之时,他就知道必须要抓住她了。

    白离就这么被他轻轻抱着。

    其实许让抱得不算紧,她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挣脱,但是白离完全没有动。

    贴紧着的两个人,她甚至能感觉到许让有力的心跳。

    就这么安静,不带有任何其他意味的拥抱,他们很久都没有过了。

    单纯又美好。

    白离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很久,情绪意外地非常缓和,没有紧张也没有任何反感,她的心像春天的湖水。

    还铺满了落下的花瓣。

    已经很长时间是一滩死水了,但是这一刻好像突然变成了鲜活的。

    许让让她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她的心没有波动过,许让突然凑过来吻她的时候,她的心也没有波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