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这一生做了不少错事,对不起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同学,也对不起我妈省下来的那些钱。”

    “你的一生还没结束。”许让说,“你才二十几岁。”

    “嗯,所以现在想做个好人。”白离轻笑,“却没想到要做个好人这么难。”

    以前的那些纠葛全都跑出来,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告诉她。

    白离,你不会好过的,你一定要为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个话题解开封印,白离突然感觉自己的话匣子关不住。

    “可是我这样的人,要怎么样才能努力做个好人?”白离被许让揽进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这个世界对我太不温柔了。”

    “许让。”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病吗?”

    “我也不想生病,我也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的眼睛就这么酸了。

    许让什么都没说,安静地听她说话。

    “我为什么会有恐男症呢,我为什么那么害怕跟人亲密呢……”白离轻声呢喃。

    “阿让。”

    “我十岁的时候,在床底,看到我爸……”白离深呼吸了一口气,连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这个秘密压了她太多年了。

    无法喘息。

    “我看到我爸强奸了我表姐。”

    第30章 破晓6

    白离也曾经想过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比别人艰难很多, 后来又想了想。

    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很多别人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 是家境好的人永远都想不到的。

    她们这样的人多多少少带有一些伤痕, 但也在努力地活着。

    就像她现在一样, 想活着,想好起来。

    十岁那年,表姐来她家里玩,白离跟表姐的关系不错, 两个人的年纪相仿, 兴趣爱好也有相似的点, 两个小姑娘很聊得来。

    那会儿白文栋就已经有暴力倾向了, 白离和江苗没少被白文栋打, 但是表姐来了以后就不一样了。

    表姐来了以后白文栋就会在“外人”面前给面子,不会在表姐的面前动手打白离和江苗。

    所以小时候的白离总是把表姐当做自己的庇佑,她来了以后自己就像是有免死金牌一样。

    那次表姐来其实只打算呆三天的, 江苗接了个活要出去一段时间,所以表姐也说早点回家去。

    白离舍不得让她走,一直留她,后来白文栋和江苗也劝说着让她多留几天, 表姐这才答应。

    那时候根本没有人想到多留几天就会出这样的事。

    江苗出差了的第二天, 那天也刚好是工作日, 白文栋也去上班了,白离和表姐在家无聊,索性玩起躲猫猫来。

    表姐喜欢躲衣柜,白离喜欢躲床底。

    这一局轮到白离藏起来, 她一如既往地躲在了床底,如果看到表姐进来了就往旁边挪。

    白离等了很久,突然有人开了门,但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表姐那双透明的、有彩色小花的凉鞋,而是成年男人的鞋。

    破损的皮鞋上还有灰尘。

    爸爸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不用上班吗?

    白离想着自己还在跟表姐藏猫猫就没有从床底出来,一会儿结束了再出来也不迟。

    “晓晓?”男人的声音响起。

    “晓晓?”他又喊了一声。

    白离皱了下眉,爸爸为什么回来就找表姐?为什么不找她呢?

    “欸——”蒋晓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房间里传出来,“姑爹?”

    “怎么了?”

    声音渐渐走近,白离终于看到了表姐那双好看的凉鞋。

    “晓晓,你过来,姑爹给你买了礼物。”

    什么礼物?爸爸也没说给自己买礼物啊。

    家里已经这么穷了,白离记得自己很久没有收到礼物了,连生日礼物都是不知道哪里捡的铁珠子。

    “现在吗?”

    “可是我在跟小离玩捉迷藏呢,我还没找到她。”

    “一会儿再找也没事,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白文栋说着,声音里带笑。

    “是什么呀?”

    “你过来,来房间里姑父给你看。”

    “可是……”

    白文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把蒋晓拉了进来,随后白离听到锁门的声音。

    为什么要锁门呢?

    是那么害怕她会进来看到自己的爸爸给表姐送礼物吗?

    白离一直没有出声。

    随后响起的不是拆礼物的声音,而是白文栋猥琐的笑声和话语。

    “来,晓晓,把衣服脱掉。”

    ……

    就在她上方的床板嘎吱响,中年男人油腻恶心的声音灌入耳里。

    白离算是早熟,也知道现在发生着什么,她想爬出去阻止这一切,一只手刚刚从床底下露出来。

    她突然听到蒋晓带着哭腔的声音,对着门外那边喊:“小离,小离!你藏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