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的清新香味,天然的空气清新剂,比那些化学物合成的空气清新剂让人舒缓多了。午后的阳光温暖得有些慵懒,渐渐让人有了睡意。但,我怕自己不小心睡过时间,被七婆婆发现,只是浅睡,尽量地还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我只敢半眯着眼,不敢闭上。

    由于作息时间的颠倒,而我又强迫自己不能睡着,头脑有些发涨。唯有那清风送来的山茶花香让我清醒几分。

    前一秒还是光芒万丈,后一秒却是阴暗无光。我不悦地紧皱着眉头,眯着眼望着低下头看着我的男子。他挡住了我的阳光,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你挡住我的阳光了。”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我,有些被自己陌生的嗓音惊吓到。

    男子轻轻地笑了,声音像清泉一样十分好听“这茶园是我的,这里的阳光也是我的,倒是你偷了我的阳光。”面对他如此好无厘头的强词夺理,我居然愣住了,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男子看着发愣的我,居然有些放肆地笑了,还自来熟地捏着我的小脸“小丫头,怎么跑这来了?”

    我拍开男子满是泥土的手,嫌弃地擦擦脸,拉开与他距离,没有理会他。跳下秋千,费力地垫着脚尖,解着秋千的绳索。我不喜欢有陌生人的地方,也不喜欢在陌生人的地方,所以只能狠心地转移地盘。

    男子摸摸我头发,开口道“你喜欢,就留下吧。我把这地借给你,还顺带两棵树。”我有些意外的抬头,这才看清男子的面容。这一抬头让我惊讶地合不拢嘴。这男子,长得非常好看,比慕离姐姐还好看。特别是那双含星泛光的眼睛,让人难以移目。浑身像太阳一样闪着光芒。男子,随意地穿着白色的t恤,破旧的浅蓝色牛仔裤,一顶枯黄色的稻草帽,又有几分农夫的气息。第一次感觉到那颗冰封的心,竟像春来冰雪消融地跳动了几下。

    由于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地方,我还是悄悄地留下来。但却是躲得远远的,各自一方,相安无事。苏浅好像也知道我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也从不打扰我,即使我不小心被发现了,苏浅也装作看不到我继续忙手里的农活。诺大的茶园怎么就他一个人?但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和牛奶的肤色不像是个茶农,倒像个城里的大学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我开始慢慢地向他靠近。

    经过几天偷偷地观察,我发现他每天早上和下午都会来茶园一趟,而且很准时。我躲在茶树丛中悄悄地观察着,苏浅突然放下手中的锄头,朝我招招手“出来吧,不要躲在哪里,刚施了肥,会弄脏衣服。”

    我这才反应过来,鼻子飘过一股万径人终灭的粪便味道。而且我还感觉到脚下踩到一坨软绵绵的东西,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一时间我愣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敢肯定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苏浅捂住嘴巴大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颤动着“丫头,过来,这边有水,洗洗。”

    我坐在竹椅上光着脚丫看着苏浅为我洗那满是猪粪的凉鞋,竟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苏浅把凉鞋晾在草地上,甩甩手中的水转身好奇的打量着我“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村里没看到过你?”不知怎么的突然想捉弄一下他,我阴冷地一笑“我是妖怪的孩子。”苏浅愣了一下笑了“那小妖你会吃我吗。”

    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那么臭,我才不吃你。”苏浅好看的眼睛笑起来像一道弯弯的月牙,煞是好看。我从来没见人笑过,李家的人是千遍一律的面无表情,好像在他们眼里,笑是个禁忌。第一次见人笑得那么好看,我不禁有些看呆了。

    “丫头,我帮你洗了鞋子,你是不是应该帮我拔草?”苏浅有些无赖地晃了晃手中的锄头。我从来不喜欢拖欠别人的人情,于是我便撸起衣袖帮忙拔草。由于天生像菩萨一样被供着,我没拔多久,就累得不行,最后只能帮忙搬草。苏浅边锄草,我负责把它捡到竹筐里,再拖去倒掉。就这样沉默地过了一个小时。我看凉鞋差不过干了,便擦干净脚,穿起来悄悄溜走了。

    第3章 鬼蝴蝶选夫(苏浅篇)

    第二天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茶园跑,但这一次,我依旧没有靠近,而是坐在树顶上远远地看着。苏浅躺在竹椅上懒洋洋地睡着午觉。阳光正好,微风微醉,我也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浅睡。知了在树上聒噪,微风偶尔带来几声女子的笑声。敏感的嗅觉让我突然睁开了眼睛。我抬头看到苏浅身边不知何时躺了一个绿衣女子。女子如痴如醉地望着苏浅,还大胆地偷摸着苏浅俊美的脸庞。我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女子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妖气。我死盯着女妖摸着苏浅脸蛋的手,心中竟然有种想把她的手剁了的冲动。女妖往苏浅脸上撒了什么,苏浅晕了过去。我急忙从树下跳下来,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女妖受到惊吓,手顿了顿,惊讶地望着我“你看得见我?”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说道“人妖殊途,若不快快离去。”女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还不及她胸口的身高和弱鸡的体型,嘲讽地笑了“阿妹,莫管闲事,小心引火上身。”我冷冷地笑了“我们李家到底是你惹不起的。”

    女妖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有些后怕地退了几步“李家?”我颇为高傲地抬抬头颅,目光盯着女妖威胁道“若不快快离去,我就把你说给村口老树妖,让你做他的十九房小妾。”

    “你!”女妖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思量一番最终还是无奈离去,只是她离开前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他最终还是死在你的手里。”

    我震惊地望着女妖隐没在树丛的身影。她的意思是我将会杀了他?我与苏浅无冤无仇,我怎么会杀他?怎么可能?玩笑而已吧。

    我取出怀里的香精在苏浅的鼻前点了点,苏浅慢慢地睁开眼睛“丫头你怎么在这?”苏浅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我拉着苏浅的手把香精放在他掌心“遇到奇怪的东西,放鼻子前嗅一下。”苏浅轻笑着拧在盖子嗅了一下。我以为女妖又回来了警惕地问道“怎么啦?看到什么了。”

    苏浅大笑地揉着我的头发说道“丫头,你就是那最奇怪的东西。”我有些生气地拍开苏浅蹂躏我头发的手,转身不再理会那智商比我还低的冷笑话。苏浅更是觉得有趣地捏捏我气呼呼的腮帮子“丫头,生气了?”

    ……

    ……

    ……

    五年时间,让我与苏浅越来越熟悉起来,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一对年龄相差15岁的朋友。

    “丫头,过来把草锄一下。”苏浅毫不客气地冲我使唤道。我躺在秋千上懒洋洋地晒着阳光,懒得抬眼。苏浅摇了摇我的秋千笑到“偷懒的人没有绿茶饼喔。”我一听忙睁开眼睛,四处搜索。绿茶饼是我最近迷上的一道点心,那种带着茶香的脆稣表皮和甜而不腻的馅料,一口咬下去,酥脆松软,满口茶香,回味无穷。对于不怎么吃零食的我也抵挡不了诱惑。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馋猫过来帮忙。”苏浅指了指桌上的绿茶饼,扬扬手中的小锄头。分明就是裸的资本主义嘴脸。

    我不满地拿着小锄头漫不经心的锄草,一边偷偷地打量着苏浅。“怎么?丫头被我迷倒了?”苏浅冲我笑笑,把草帽往我头上一扣,顺势捏捏我的脸。我红着脸别过头,不满地嘟囔道“自恋狂。”如果我不是李家的人,不是鬼怪的红娘,这这样简简单单,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停下手中的锄头,深呼吸了几口,掩饰自己心中频率颇高的心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苏浅,你看着不小了怎么没有成家呢?”

    苏浅就这脖间的毛巾抹了抹额角的汗水,看了看湛蓝天边那一朵乌云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浅笑道“没钱没事业,一个茶农哪家姑娘愿意嫁给我?”

    我正想开口,接触到苏浅柔柔的目光,那句“可你长得好看呀。”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脸上微微发烫。

    “丫头看!”苏浅轻轻合拢着手掌向我递过来,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瞳孔放大,我惊讶地望着苏浅左手腕的红绳,吓得一下瘫倒在地上。这个红绳我太熟悉了,女鬼娶夫的定情物。红绳套手,死期不久。

    苏浅打开手掌,一个火红色的蝴蝶翩迁而飞。苏浅看着倒坐在地上狼狈的我,忍俊不禁“丫头,怎么吓成这样?一个蝴蝶而已,你怎么像看到鬼似的?”我右眼皮不安地跳动,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占据了心头。我抓住苏浅的左手腕急忙问道“红绳哪来的!”

    苏浅愣了一下,浅浅地笑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子给的。”我发狂般地拽着那条红绳“你怎么可以随便收别人的东西?”苏浅被勒得有些疼痛,不禁眉头微皱,轻推开我“丫头,你怎么啦?”无论怎么拽都拽不断,我不禁急哭了“你怎么可以收这个东西?你知不知道收了会死的!”

    苏浅后背一僵,转而轻轻地拍着我的头安慰道“丫头莫哭,莫哭,我不会死的。”

    “会死的!笨蛋你怎么能收下呢!”第一次我感觉到了害怕,一向自诩处事冷静的我,竟然感觉到如此慌乱无助。

    苏浅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柔柔地抹去我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丫头,我不会死的,我会等丫头长大。”

    嗅到苏浅身上淡淡的茶香,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里度思量着事情还没到死的地步,只要母亲不答应做媒,那么苏浅就不会死,前提是要李家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让那个女鬼解除婚约。母亲为了家族的利益是绝对不可能毁约的,而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找到那个女鬼。

    “丫头你怎么啦?一下又闹又哭。”苏浅有些担心地摸了摸我满是虚汗的额头“是不是撞邪了?”

    我慌乱地抓住苏浅放在也额头上的手“苏浅听我说,你这次真的招惹到大麻烦了,以后尽量避开红色的东西,红色的蝴蝶,特别是红色衣服的女人。”

    苏浅抬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哭笑不得的望着我“果然小孩子睡前就不应该乱看那些鬼怪的故事书。”

    我尽量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让一个28岁的男人相信一个13岁孩子的话,的确很困难。等我理清思绪,苏浅又接着忙他的农活了。我想了想急忙从脖上取下13年以来从未取下过的护身符,一个三角形的黄色符咒。“苏浅你把这个挂在脖子上,千万别取下,也不能沾水。”

    苏浅有些无语的看着我手中的符咒,好歹他也是受过大学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而且还是毕业于北京科技大学,追求的是现代科学,对于这些民间的迷信多少有些反感。但又迫于小丫头的强烈要求,最后也是不太情愿的收下了。

    第4章 鬼蝴蝶选夫(苏浅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