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阴阳师当得像你那么窝囊,真是少有。”李长风从床帘后走了出来,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从掌柜那顺过来的花生,倒了杯茶,剥起花生喝起茶来。顺便递了点花生给张冰棍“要吗。”

    张冰棍倒也不推脱地拿起花生,喝起茶来。

    鹿呦呦和白清饰窘迫地看着看戏般看着自己的李长风和张冰棍。事情到了这,怎么画风有点滑稽?

    李长风喝着茶看着停下来的两人催促道“怎么不说话呀?继续呀?!误会解开就好了,我也可以省点力气。”

    鹿呦呦幽怨地扫了眼李长风,伸出手腕的手链道“解开吧。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白清饰突然紧张地抓住鹿呦呦的双肩“不嫁给我,你会死掉的。”

    鹿呦呦冷冷地笑了“嫁给你,我也会死掉,不是吗?”

    白清饰摇摇头“不,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鹿呦呦收回手腕“既然你不想解开,那么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白清饰因为鹿呦呦的前半句,满眼期待,却因为她的后半句,暗淡无光。

    “白清饰你走吧。”张冰棍突然把鹿呦呦啦拉到了身后,握住古铜短匕的手紧了紧“不然休怪我动手了。”

    白清饰的目光闪着清幽的光,危险地盯张冰棍“今天就是死,我也不离开呦呦。”

    “那就看你能不能从我这把人带走了。”张冰棍冷冷地笑了笑,便横刀一扫,白清饰抽出腰间的骨扇,挡住了张冰棍这一刀“那你可要使出看家本领了。”

    张冰棍的袖中突然飞出一枚桃钉,白清饰一个空中翻跃,避开了张冰棍的攻击“想不到你们这些清高的阴阳先生还卑鄙到偷袭。”

    张冰棍挥着短匕闪电般划向白清饰冷笑道“对待你们这样的妖物,不使出十八般武艺,怕是毫无胜算。”

    白清饰一直在退让着,他一直在忍耐,他不想在鹿呦呦的面前恢复真身。他怕鹿呦呦看到自己的真身后,会更加害怕自己。

    “呲”短匕划破了白清饰的白袍,鲜血满满浸染……白清饰吃痛的侧身避开,重重的撞在了窗台上。

    李长风看着白清饰渐渐吃力的应付,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旁的鹿呦呦“白清饰,怕是死也不肯让你看到他的真身。他要是恢复真身,张冰棍定不是他的对手。”

    鹿呦呦低着头,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啪!”白清饰被张冰棍一脚踢落在地上,眼看张冰棍手中的古铜短匕就要刺在白清饰的胸口上。鹿呦呦突然发疯似大喊“够了!”

    张冰棍惊得手中一顿,白清饰侧身避开了短匕。

    “看,怎么会有那么多狐狸?”楼下的人开始躁动起来。张冰棍惊讶的望着窗外屋顶上那一群密密麻麻的幽绿色眼睛,心里暗算着这一群狐狸,要灭到什么时候。

    白清饰用骨扇划破窗户上密密麻麻的红绳,转头深深地看着鹿呦呦道“三天后。我来迎娶你。”说罢,便跃窗而出,那一群幽绿的眼光,一致怪异地在鹿呦呦身上停留,顷刻,消失在屋顶。

    李长风伸手在吓呆了的鹿呦呦面前晃了晃“你不嫁,那群狐狸是不会放过你的。他娶你,就是保护你最好的方法。”

    张冰棍收回手中的古铜短匕冷睨了李长风一眼“他只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李长风讽刺地看着张冰棍笑了笑“像你这样冷冰冰的冰棍,或者永远不会懂。”说完便拍了拍鹿呦呦的肩膀“别寻死呀,不过死了也好,更省事。鬼和妖也是可以成婚的。”说罢便打了个哈欠,离开房间。

    鹿呦呦还没有从刚才的狐狸群的惊吓中走出来,被李长风这么一说,顿时心灰意冷地瘫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我,我不要嫁给妖,我不要……”

    张冰棍叹了口气,从来没能在李长风的手中救过人,但作为阴阳师的职责,他明知无能无力,还是不能放弃“我会帮你,但,最后还靠你自己。哎”……

    三天后……

    红烛在夜色中摇曳。清幽的月色下,李长风一身红衣。红色的发带在夜风中飘扬。李长风扶着盖着红头盖,凤冠霞帔的鹿呦呦坐在一只脖子环绕着红绸段的巨大白狐身上。身边被密密麻麻的无数白狐围了起来。空中突然下起了白色的“雪”。李长风惊讶的伸手接住了这白色的“雪”,这大夏天的哪来的雪。真的是六月飞雪吗?这雪捻在手里滑滑腻腻的,原来是。这白清饰为了抱得美人归也是够拼的,连空气也丝丝地甜腻起来。

    白狐迎亲队旁是一排看不清尽头的灯笼,一直延伸到深林深处。灯笼在夜色中居然转动着奇妙地变幻颜色,把夜空照亮得五颜六色,不似霓虹灯的色彩,那么喧哗,而是十分祥和,煞是好看。

    白狐开始慢慢地走动起来,李长风一边扶着鹿呦呦,一边欣赏着周围的装扮。晶莹剔透的风铃挂满了沿途的树上,在夜风的拨弄下,叮叮零零地响起来,灯笼变幻的光芒照射在风铃的晶莹剔透上,闪耀着梦幻般美丽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白狐群突然开始奔跑起来,在夜里森林奔跑着,风肆意地滑过脸庞,清清凉凉十分舒适。李长风看了眼一直很安定地盖着头盖的鹿呦呦,把她的头盖换上一层红纱“你看看,白清饰为了你有多用心。”

    鹿呦呦惊愕地抬头望着这十里红妆,这也太美了吧。这雪,这灯笼,这风铃……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目光。

    白狐跃过那流萤飞舞,绿浪翻滚的草丛,再跳过那银光碎耀的溪流,跃上那险峻的石崖,月色下奔腾不见尽头的白狐群十分壮观。

    悬崖上月色下,一身大红喜袍的白清饰站立在一只巨大的白狐身上,颇有几分遗世,俊美得让人难以移目,一如当年的苏浅,不,白清饰比苏浅还要摄魂几分。

    白狐迎亲群在悬崖上停下来,白清饰从狐背上跳下来,伸手牵过鹿呦呦,扶着她一起坐在巨大的白狐背上,踏着银色的碎月,白狐群消失在悬崖上……

    李长风见此,也坐在悬崖上望着清冷的月色,勾着嘴角淡淡地笑了。张冰棍居然一直潜伏在白狐群中,真是不要命了……

    白狐上,白清饰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宠溺地搂着怀中的鹿呦呦,眼睛愈发清亮起来。

    鹿呦呦摸了摸揣在衣袖中的桃木短剑,冷冷地笑了……

    第17章 鬼养大的孩子(青玉篇)

    鬼为娶心仪女子找李长风做媒,早已见惯不惯。但人为嫁鬼找李长风做媒,倒是第一次……

    夜黑风高,寒风在凛冽着。

    “你确定?”李长风目色几分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单薄,弱不禁风的青衣女子沈青玉。

    沈青玉坚定地点点头“我今生非子忘不嫁。”

    “可对方却是个鬼,你找我倒是来寻死。”李长风勾着嘴角冷冷地笑了“命可是很矜贵的,有的人,他想活,却奈何命短,有的人想死,却嫌命长。”

    沈青玉抬头望着清冷的月色笑了笑“我只知道我,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便想死了,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地陪在他身边了。他养育了我17年,但我对于他从不是养育之恩,这份爱,已经超越了亲情。或者前一世我太过懦弱,今生我定要勇敢些。”

    见此,李长风也不多说,冷冷地看着沈青玉“你不是鬼,与我签不了约。”

    沈青玉笑了笑“这不难,我既然是人,就用人的方法,立字为据,死后我再履行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