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宁婕拿手帕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又说,“问你话呢,哑巴了?”

    柳如风死死盯着花嬷嬷。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花嬷嬷没有彻底疯掉傻掉,她是懂的。

    没有真的疯了傻了,这会儿也只能真的疯了傻了。

    花嬷嬷坐在冰冷的地上,呵呵的傻笑起来。

    “是疯了吗?”围观的人里,有人这样问。

    是啊,疯了傻了就不用说这么多话,就不用非死不可了。

    可是,在花嬷嬷表现出更多疯傻之前,宁绾又问了。

    问她,“王婆子是不是进来宅子了?嬷嬷好好说话,别理会旁的,知道什么说什么就是。”

    知道什么说什么就是。

    是啊,这是妖女,能生火,能看透人心的妖女,不,不是妖女,是仙姑。

    是疯了还是傻了都瞒不过她眼睛的,仙姑昨天晚上说过不杀她的,只要她好好说话,仙姑不会杀她的。

    花嬷嬷不敢怠慢,她端端正正的跪着,说,

    “是,王婆子进来了,是她往茶水里下了迷药。”

    跪得好好的,说得好好的,哪里像个疯子,人群里又说。

    “还不住口!”

    柳如风指节捏得咔嚓响。

    这老妇是疯了吗?

    这个时候了还敢不听他的话。

    花嬷嬷抬头看看柳如风,面上不慌不乱。又不是仙姑和她说话,她为什么要听。

    “那被烧的宅子是谁的?”宁婕还惦记着宅子。

    花嬷嬷垂头不说话,又不是仙姑问她,她什么要回答。

    “是谁的宅子?”宁绾也问。

    “是他的。”

    花嬷嬷指着柳如风。

    仙姑问她,她当然要说。

    仙姑嘛,是仙姑问她,不是别人问她。

    “是谁让你和王婆子进来迷药的?”宁婕得意洋洋的问,丝毫没察觉花嬷嬷之前不是在答她的问题。

    “说。”宁绾小声道。

    “是他!”花嬷嬷指向柳如风。

    柳如风早有准备,在宁婕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和身边的小厮换了位置。

    这一换,花嬷嬷指着的人也就成了小厮。

    “他为什么要下迷药?花嬷嬷,你可别胡说。”蒹葭也朝花嬷嬷靠近。

    这是?

    仙姑身边的人,是仙姑的人,仙姑的人问她,她也是要回答的。

    花嬷嬷指着脸颊说,“为了抓你,不能让他们听见的,只能让他们好好睡着,什么都听不见。”

    不对,不对,再不能说下去了!

    接下来的事一出口,便不再是一处宅子,私下恩仇真的简单的事了。

    柳如风一步步朝花嬷嬷靠近。

    他要一掌把花嬷嬷打死。

    人死了,就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主子杀了一个奴才,这不是大事。

    哪个大户人家的主子手上还没有沾染一些鲜血!

    “慌什么!”宁婕把柳如风拽住了。

    自己设的局,被自己的人拆穿,所以受不了了吗?

    同时,宁绾问了。

    她问,“为什么要抓蒹葭,蒹葭碍着二公子什么事了吗?”

    对,就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能说!

    柳如风大力甩开宁婕,奔到花嬷嬷跟前,对准花嬷嬷的脑袋,抬手就是一掌。

    花嬷嬷软软的倒下去了。

    唇齿间全是血迹。

    她死了,她再也说不了话了。

    可是,花嬷嬷好像说了什么。

    说的是什么?

    “二公子怀疑是她报官抓了贩卖私盐的人,所以要抓来问一问,看看到底……”

    看看到底是不是。

    院子里只剩风声和心跳声。

    私盐呀,居然是和私盐有关……

    “杀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院子里的人瞬间呼喊开,四处逃窜了。

    柳二公子杀人了,或者说柳二公子杀人灭口了。

    柳二公子杀人灭口了,因为柳二公子贩卖私盐。

    宁婕被推倒在地,手上被磨去一大片嫩皮,她从地上爬起来,怒问,“柳如风,你做什么!”

    “二公子这是做什么!”

    宁绾惊恐的瞪大眼睛,在蒹葭和陈嬷嬷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身子。

    面前的浊物染上鲜血,满地嫣红,这样的画面,哪个女子能不怕。

    柳如风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也没有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他带着花嬷嬷上门,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宅子讨个说法,一心一意只是为了他无缘无故被烧掉的宅子,跟私盐没有关系。

    这本来是可以说清楚的,可现在花嬷嬷死了,他说不清楚了。

    他和私盐没有关系的,现在却有关系了。

    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为什么会扯到私盐这事儿上面来?

    好像早就有人布好了局,他就是顺着别人的棋盘,一步一步被带进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