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领了人守在书房外面,可不是柳国公一句话就能打发的。

    可是柳国公居然真的把柳如风的话听了进去。

    柳国公对柳如风的宠爱,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这件事,却是宁绾误会了。

    柳国公不是因为柳如风的话怎么怎么样,柳国公只是想借此来看看这位颜神医性情如何。

    医术精湛的人,脾气几乎都不好。

    就说那个木神医,文国公府派人去请他过来给柳如月看病,他表面上嘻嘻哈哈,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松口应承要来的。

    后来用激将法,说木神医医术不行,想刺激木神医出手,可木神医只是劈头盖脸给了文国公府一顿臭骂,再也不接文国公府的帖子了。

    可面前这位所谓的颜神医,就算柳如风怀疑他医术,就算他默许了柳如风的看法,却是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是大度?

    还是根本就是医术不行?

    看他年纪轻轻的,何止是年纪轻轻,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样一个小孩子,应该不是神医吧?

    会不会是神医派过来的小童,先来探探情况的?

    “国公爷,要是不治的话,我先走了。”宁绾说。

    柳家的人真是麻烦,要治人,把她请来了,却又犹犹豫豫的不肯让她治,她有那么闲么?

    不治就算了,又不是她有求于人。

    柳国公没说让人走,也没说不让人走,他问,“你是颜神医?”

    “是啊。”宁绾点头,笑看着柳如风道,“我的刀法很好的,二公子知道的。”

    柳如风面色一紧。

    刀法,是挺好的。

    所以他怕颜神医真的把柳如月治好。

    可他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那可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能好早就治好了,就算治好了又怎么着,不过是个女子,柳如月还能把她一家子都扶起来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祖父面前说这些根本不用说的话,弄得他好像很小心眼,不愿柳如月被治好似的。

    “不知颜神医要多少诊金?”柳如风问。

    宁绾看透了柳如风的算计,知道自己要来的价钱,开得高了,得罪了文国公府,开得低了,对不起自己。

    不论高低,都是对自己不利的。

    所以她决定,这个价,让文国公府自己来开。

    开得高,她巴不得,开得低,面子上过不去的是文国公府。

    她让柳如风去请她,一路上招摇过市,就是想要别人都晓得颜神医入了文国公府的大门。

    不管哪种结果,她都吃不了亏。

    她说,“我治病救人,看的是缘分,不提诊金。不管多少,我都收的。这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不会藏着掖着。”

    柳国公眉毛一挑。

    这话就说得有趣了。

    治病救人,看的是缘分,既然看缘分,为什么还要收诊金?

    才说了不管多少他都收,可下一句就说不管收了多少,他都会告诉别人。

    他要告诉别人,文国公府给得少了,能好意思吗?

    “既然如此,颜神医先去治病吧,只要治好了病,一切都好说。”柳国公道。

    治不治得好,还不好说。

    宁绾拱手一拜,出了书房。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活着出去

    柳国公把颜神医叫进书房,柳夫人最为害怕,这事关她女儿的终生,她怕柳国公把人叫进去骂一顿,直接撵出府去。

    沈嬷嬷不是说了吗,那位颜神医虽然有神医之名,可说起来只是个孩子。

    柳国公会相信一个孩子是神医么?

    柳夫人站在柳国公书房外的柱子边,双手绞在一起。

    听到房门处有动静,忙迎了过去。

    刚踏出房门就被人堵住,宁绾没被吓到,只是抬起双手,给柳夫人做了一揖。

    道,“夫人不必着急。”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可不就是个孩子。

    治女儿要紧,其他的,柳夫人一律不管,她客气两句,就把宁绾领去柳如月的房间。

    “颜神医请先喝杯茶。”柳夫人亲自为宁绾倒茶,神色有些慌张。

    宁绾想着,柳夫人这么着急的把她请过来,恨不得它立刻把人治好,哪有闲工夫让她喝茶,许是,柳如月那里有什么不妥吧。

    果然,里间传来一阵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

    柳夫人听见哭声,面色尴尬的看了宁绾一眼,宁绾却只是安静的喝茶,仿佛没听到一样。

    到底是神医,行事就是沉稳。

    柳夫人和宁绾说笑两句,又叮嘱了沈嬷嬷伺候宁绾,这才转身进了里间。

    宁绾小口啜着杯里的热茶,无聊的打量起柳如月的房间来。

    黑漆的桌凳,赤色的杯碟,浅紫色的落地窗帘,窗边放了一个一人高的书架,书架上满满放着书籍。书架边上放了一张书桌,书桌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放了一把刚摘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