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宁婕亲自选出来带在身边的,为的就是给郑氏看看,她不愿意事事都受郑氏的摆布。

    也是因为郑氏没有反对,宁婕才消了气,才会出现在这儿,和郑氏同仇敌忾。

    宁绾抿了抿唇,似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才说,

    “这不是王嬷嬷远房表妹的幼女吗?长得这么病殃殃的,哪能服侍人?之前不是还在洗衣房吗?”

    宁婕下意识看向郑氏。

    比起宁绾,她更愿意相信她的母亲,可是,她的母亲听了宁绾的话以后是什么表情?

    不是欺骗自己女儿后被撞破的赧然,也不是束缚自己女儿后的悔恨,依旧那么憎恨的,憎恨宁绾说了实话,揭穿了她的小把戏,依旧那么心安理得的,心安理得的将她的所有都攥在手里。

    宁婕以为是她的母亲想通了,愿意退一步,愿意听她的话,愿意给她自由了,结果呢,自己选出来的人也是母亲安排的。

    到底还是不愿意呢。

    到底,到底还是把她当做了木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了手里的线呢。

    既然她的母亲那么厉害,既然她只是一个木偶,那她就好好当一个木偶吧。

    她不相信她的母亲了,不相信血浓于水,她会找寻一个真真正正可以帮助到她的左膀右臂。

    她,宁婕,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

    宁婕转身便走了,其间,没有和郑氏说一句话。

    “瞧我这嘴,净瞎说些大实话。”宁绾扯着嘴角轻笑。

    经陶柠打岔,再经宁婕打岔,郑氏家法伺候的说法夭折。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这样认输,就这样在宁绾面前落了下风。

    郑氏冷静了,收起之前内心的烦躁。

    “云彩得罪了你,让你看着她乱棍打死,这是给你这个呢呢。”她说。

    宁绾点点头,笑了起来,“我知道的,祖母的良苦用心,我一直都知道。”

    “这便是应下了,愿意看上一看?”郑氏瞳孔微睁,不过一瞬。

    宁绾再是点点头。

    “虽是同门师兄妹,可这是宁国公府得家事,陶公子不好插手吧?”郑氏对陶柠的态度也彻底冷淡下来。

    宁绾的朋友,就是她的敌人。

    宁绾对陶柠道,“回去洛城,还得赶路,别一再耽搁。师兄放心去吧,祖母待我,那是真的好,就像是良药苦口利于病,一个道理,都是为了我好。”

    陶柠颔首,给郑氏行礼后,沿着来路返回。

    陶柠的出现,代表了鬼算子,表明了宁绾不是无人撑腰,告诫郑氏,不要真以为宁绾是孤女,欺负之前最好掂量掂量。

    再则,他并不是真的要回去洛城,离开京城,不过是假象,目的,是为了转移开宁越的视线。

    宁越要是怀疑是宁绾劫了箱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陶柠,不得不防。

    “真是个好师兄,护短得很呢。”郑氏望着陶柠远去的背影,眉心紧锁。

    “祖母打算在哪儿将云彩乱棍打死?”宁绾双手负在身后,道,“去翠烟阁吗?”

    那样晦气的东西怎么能拿去翠烟阁!奴才就是奴才,下人就是下人,就算是死,也妄想沾染主子分毫。

    郑氏甩袖往前走。

    王嬷嬷三人低眉跟上。

    宁绾看一眼揽月居院中折身返回的清瘦背影,看着那满头的珠翠和不紧不慢的步伐,勾唇一笑。

    夫君被人斩断一条胳膊,还能如此盛装打扮,闲庭信步,如意公主,看来她们确实是一路人。

    历经一世,在宁国公府中,她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盟友。

    郑氏去的是下人住的院落,院落里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两端各放了一杯茶。

    郑氏先坐下,占了一把椅子,宁绾多走几步,坐在了另外一把椅子上。

    云彩很快被带过来了,被两个健壮的男子狠狠的推了跪到地上,凌乱的衣,凌乱的发,身上血迹斑斑,脸上青青紫紫。

    手腕脚腕被白绫牢牢拴着,嘴中塞了一块乌漆麻黑的抹布,口不能言,只能不断的磕头。

    给郑氏磕头,给宁绾磕头。

    磕头时,衣衫散开,露出里面大片狼藉,掐痕,咬痕,血痕,一道道,连接成片。

    不堪,不齿!

    宁绾手指甲掐着掌心,面上寒冷。

    母女连心哪,郑氏和宁婕祸害人的方法都是如出一辙。

    动不动就坏人名节,毁人清白,她们就不怕,这样的苦痛和折磨,自己也经受一回吗?

    郑氏发现宁绾的神情变了,她得意的扬了扬唇。

    她说,“做错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尤其是女子,总会有千万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式教训她。何况还是阿绾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要是论起下场来,可比她壮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