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绾不喜欢她,要是太皇太后执意赐婚,宁绾走投无路,说不定会选择最简单的办法逃离。

    那就是,离开京城。

    这样一来,是得不偿失了。

    只要能把李南的打算缓了就成,李洹也是不愿意把宁绾逼上绝路的。

    他对太皇太后道,“太奶奶,今儿个来,不是为了这些事儿的,您忘了吗,我们是为了然小姐来的。”

    “然小姐?”太皇太后仿佛想起来了一样,“对对对,是为了然小姐来的。”

    她扭头看向宁国公,道,“国公爷,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太过折磨人……这样的痛楚,老身也是领教过的,可人死不能复生,国公爷看开些,切莫伤心坏了身子。”

    太皇太后开口安慰,宁国公当然只能客气以对的,只不过,两人复说了几句话不到,太皇太后的话题又转到宁绾上头来了。

    她说,“不管怎么说,在成睿王和言念之间,你是要选择一个的,不是皇帝下旨,就是我下旨,你自个儿掂量掂量。”

    宁绾淡淡的嗯了一声。

    太皇太后让宁国公起身,让满屋子的婢女起身,就是没有让宁绾起身。

    这何尝不是给宁绾的下马威。

    送太皇太后回宫的途中,李洹说,这样的做法太过明显了,明显得人人都晓得太皇太后是在逼迫宁绾做出抉择。

    太皇太后戳戳李洹的额头,问道,“你以为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成全你。要是像你一样,想得到又怕用了手段惹她不开心,进退不得,黄花菜都凉了。实话告诉你吧,你要是想把人留住,就想办法快点成亲,如若不然,阿南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争夺

    据说,有一种病叫纨绔。

    该病的症状为:目无尊长!吊儿郎当!行事乖张!形骸放浪!

    唔,外加色狼!

    且,此病无解。

    此时,得了纨绔病,所谓的、已经病入膏肓的、命不久矣的十八皇子梁景穿着一身大红的锦袍,姗姗来迟。

    座无虚席的、两两寒暄的御花园里骤然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皆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抹让人血液沸腾的红,目眦尽裂。

    梁景在众目睽睽之下,纤纤作细步,从御花园的这头,走到了御花园的那头。

    停步、挺背、甩发、回眸,一气呵成,露出一个自以为近乎妖孽的笑容。

    挥手跟众人打招呼道,“各位大人早呀。”

    “吊儿郎当!”

    “行事乖张!”

    “形骸放浪!”

    周遭顿时一片毫不掩饰的言简意赅的骂声。

    “咦?”梁景眨巴眨巴眼睛,惊喜的对一边坐着的,头也不愿意抬的皇帝喊道,“父皇,这回他们只用了三个成语,可见他们的水平有所下降,该打!”

    白发苍苍的皇帝垂头再垂头,扶额对边上的小太监说,“让他不要说话,让他不要动手动脚,让他假扮木偶!”

    小太监在一片磨牙声中,硬着头皮走到梁景面前,皮笑肉不笑道,

    “十八殿下,请先坐。”

    梁景伸手捏捏小太监的脸,郑重其事的点头,“新来的么?嗯,白白嫩嫩、松松软软,手感不错,比之前的都好。”

    状似很享受。

    文武百官齐刷刷白眼,异口同声道,“色狼!”

    此刻,剑拔弩张,十万火急,皇帝只能硬着头皮道,“众爱卿,今天是朕十九子满月……”

    百官不约而同起身道,“皇上,臣等有一言,不管该讲不该讲,臣等都要讲——皇上……臣等要告御状。”

    皇帝汗如雨下,故作镇定道,“若是……朕不同意……”

    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去,百官又是异口同声道,“臣等愿辞官归乡。”

    辞官就辞官,非得拿出来吓唬吓唬他父皇。

    梁景撇撇嘴,心里骂了一声老匹夫,半靠在假山上,哆嗦着两条长腿,问,“各位大人,今天晴空万里,万里无云,这么大喜的日子里,大家能不能假装我不在?”

    百官冷眼,一个个都是鼻孔朝天,七窍生烟。

    好了,梁景懂了,他在与不在都一样,这群老匹夫就是要告御状!

    虽不明白这群老匹夫怎会看见他就一副想把他咬碎了的模样,但梁景知道,他们私底下都说,他是鱼,他们是网。

    他们还说,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他是不明白,鱼为什么要死,网为什么要破?

    他又没去他们家里蹭吃蹭喝,用得着这么针尖对麦芒么。

    赵大人愤愤道,“皇上,十八殿下爬上了臣家的房,揭了臣家的瓦,这都没什么,可是!他打了臣家八岁的独苗苗!”

    梁景两腿抖得更欢快了,他反驳:“本殿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不是为了打击贼人,追回赃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