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洹苦笑。

    那是如意公主不够了解宁绾。

    宁绾要是想走,也会等到他的防备卸下后才走。

    她要做的事,从来都是缓缓图之,比一招致命还要稳妥刺激。

    “缠着吧。”如意公主忍不住心软,给李洹支了招儿,“这孩子看着稳重,其实也不过是孩子心性,你缠得多了,她便不会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莫要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这样子,你迟早……”

    如意公主话没有说完,便听屋中一阵轻响。

    估摸着是宁绾醒来了,两人的话便没说下去了。

    李洹薄唇一抿,起身上去台阶,推开了房门。

    宁绾刚从软榻上坐起,看见房门被推开,便看了过去。

    见是李洹,也没有过大的反应。

    倒是在一边伺候宁绾的丹青匆忙给李洹行了礼。

    李洹觉得丹青留在房里,他和宁绾不好说话。

    可丹青不在房里,他也不知道该和宁绾说什么。

    就在这时,宁绾起身下了软榻,一点儿没有停留的去了院子里,跟如意公主说,

    “姝姐姐,我们先走了。”

    如意公主哪敢说不好。

    李洹是跟着宁绾出来屋子的,听见宁绾说的“我们”,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至少,没有跟他划清界限。

    和如意公主招呼两句,李洹跟着宁绾出去了。

    宁绾走在前,李洹走在后,两人一步之隔。

    宁绾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洹随之停步。

    便听宁绾说,“王爷怎好跟在一个妇人后面,被人看见了说三道四的不好,还是走前边吧。”

    说着,特意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路让给了李洹。

    李洹嗓子一堵。

    看向宁绾。

    可宁绾神情自然,和往常没有一点儿的不同。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走过去,牵了宁绾的手。

    落在掌心的手,指尖都泛凉。

    无论是宁绾还是李洹。

    宁绾一反常态的没有挣扎,就这样轻易的接受了李洹的亲近,她笑了笑,说道,

    “王爷放心,我很好,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更不会因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而付诸行动。”

    这么一说,倒是让李洹想了许久的说辞都说不出口了。

    “抱歉。”李洹说。

    宁绾轻笑,“有什么好抱歉的,这又不是谁的错。”

    宁绾的反应,让李洹觉得诧异。

    就算是不生气,也不该是这样的神情吧。

    仿佛,她一点儿也没将昨夜的事情放在心上。

    仿佛,昨夜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不是她?

    李洹的心狠狠往下沉了一沉。

    是啊,宁绾身边有一个伊人。

    伊人可以假扮宁绾一举一动的。

    宁绾敢用伊人,李南敢把伊人留在宁绾身边,说明伊人假扮宁绾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

    要是昨夜的不是宁绾……

    李洹有些害怕。

    很快又觉得自己魔怔了。

    是不是宁绾,他不知道吗?

    那是宁绾,昨夜的宁绾,此刻的宁绾,都是如假包换的宁绾。

    但往后,便未必了。

    此事过后,大家仅有的一点退路都被封死了。

    宁绾大概恨不得让伊人变成宁绾,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吧。

    李洹握宁绾的手紧了紧。

    宁绾由李洹牵着往前走,面上神情不动分毫,心里却是想着自己的事情。

    她想的,和李洹想的,都差不多。

    她想着,连自己都赔进去了,这场算计,便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要想办法把伊人安排进允王府里,让伊人顶着宁绾的身份过活。

    而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当颜神医了。

    她甚至有些怀恋那个洒脱,无拘无束的颜神医了。

    两人还未走到前院,便听到前院一阵喧闹。

    走过去看,不过三五人。

    宁国公满脸淡然的站在一边。

    郑氏跪在地上,抱着宁国公得大腿嚎啕大哭。

    郑瑞则是伸出手,想要将郑氏扶起来。

    剩下的,是伯公府安排了照顾郑氏的下人。

    金铃银铃被打发,郑氏身边只剩下一个嬷嬷,经由宁绾一顿挑唆,那嬷嬷自然是难逃一死的。

    郑氏身边,已经无人了。

    想想郑氏从前前呼后拥的风光样儿,宁绾勾唇笑了笑。

    宁国公看见宁绾和李洹走过来,率先行了礼,喊,

    “见过王爷,见过娘娘。”

    宁绾看宁国公一眼。

    那夜过后,宁国公便再也没出去过宁国公府半步,所有的事务也都交给了别人去做,大有告老还乡的意味。

    宁国公行了礼。

    郑瑞也跟着行礼。

    目光不自觉落在宁绾和李洹紧扣的十指上。

    李洹见状,眸子陡然一寒。

    寒光直射郑瑞。

    郑瑞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妥,却还是淡然的收回目光,竭力表现出问心无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