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揉揉她脑袋:“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

    “我上次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桑果无望的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正在飞雪:“可是我就这点分,怎么都提不上来,我每天回家,看见我妈变着花样的给我做饭,我爸连跟我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我就特别害怕,”她说着,声音发颤:“我觉得我会,让他们失望。”

    虞笙叹了口气,她一向不太会安慰人,小心翼翼的拿过桑果的卷子,认真的把她每道错题需要注意的知识点和语法都写在上面。

    写完,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雪。

    她一直羡慕、渴望的父爱、母爱,居然也在有一天变成枷锁。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们太脆弱了。

    朱思明进班时叫她:“虞笙,二姐办公室那个是你妈吧?我看她跟二姐聊你聊半天了。”

    “我妈?”虞笙惊讶得放下笔。

    虞婧文怎么会来学校,她平时连家长会都懒得到场。

    朱思明称赞道:“你妈长得可年轻,不知道还以为你姐姐呢!”

    虞笙被他夸得头皮发麻,跑出教室。

    虞婧文正寒暄着从华蓉的办公室走出来,虞笙过去时,她表情并无不妥,正和华蓉夸她怎么怎么优秀,像炫耀自己的宝贝,华蓉态度倒是很诚恳,时不时加以肯定。

    虞笙不喜欢这种吹捧,硬着头皮过去打了个招呼,找借口立刻送虞婧文往校外走。

    “妈,”虞笙一面走一面问她:“你怎么突然到我学校来了?”

    “我女儿在这上学,我来和老师了解一下学习情况,”虞婧文穿的貂皮大衣,锃亮的毛领随着步伐一抖一抖的:“这挺正常的吧。”

    虞笙没法说不正常,嗯了声,也不跟她牵手,就并肩的往外走,走的很快。

    “你说巧不巧,”虞婧文主动开口:“我昨天跟客户吃饭,你猜我看见谁了,你们校长的老婆,他正好有事求我,我就想,你们学校现在不是有个京大的保送名额吗,我让他直接给你。”

    “什么?”虞笙驻足。

    她都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保送名额的事她听说了,是华大的,确实很吸引人,但这种得到的方式让她难以接受。

    “我不要,”虞笙很抵触:“你别把你生意那套带到我学校来。”

    “我那套怎么了?”虞婧文嫌她不知好歹:“你吃的穿的哪个不是我那套换来的。”

    “反正你就别管了,学校有考试,我能考。”虞笙只好说。

    “放着现成的关系不用,你傻吗?”虞婧文不耐烦了,走之前说:“你不就是想上京大么,我也不反对了,你赶紧把名额定下来,跟我去美国住一阵子,见见世面,别整天闷在这破学校里,一副小家子气。”

    虞笙脑袋轰的一声,顿时不想要这个保送名额了。

    这两天保送名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很公平的准备通过考试决定,定在下周。

    虞笙不怎么感兴趣,更不像刘岩磊,每次说到保送,眼里就燃起一团火。

    早晨,她正研究去年的模拟卷子,一瓶果粒橙,一袋子零食落在她课桌上。

    虞笙惊喜抬头,看见段昭经过。

    “你怎么回来上课了?”她转回头问他。

    入冬后,他就没来过学校,忙着准备全国锦标赛。

    “高考报名啊。”段昭坐下时,课桌里塞满的卷子和作业本掉出来,他低头去捡:“还是你告诉我的,你都忘了?”

    虞笙“啊”了声,她真忙忘了。

    “你证件都带了吗?”段昭问道。

    “带了吧,”她迟疑的摸书包,摸到后心下一松:“上礼拜就放书包里,一直没拿出来。”

    教室里只有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和他整理卷子的哗啦啦声,整理完,他把卷子放桌上,叹道:“这么多啊。”

    “都是你不在这些天发的,”虞笙翻了两篇,给他指其中被红色水笔圈出来的题目:“你不用都看,重点我都给你圈出来了。”

    桑果突然回头:“她还给你把解题方法都写了。”说完又转回去。

    虞笙不想给他压力,轻飘飘的说:“就刚好当复习了。”

    “嗯,”段昭笑道:“我一定看。”

    他翻了翻,卷首姓名栏上,潇洒张扬的“段昭”二字吸引他注意。

    “小姑娘,”他用气音问她:“名字是你写的?”

    虞笙“啊”了声,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桑果又回头:“她,模仿你的字体写的。”

    虞笙一阵心虚:“也没有。”

    “看!”桑果打断,翻开笔记本上的罪证——满满的好几篇,全是龙飞凤舞的段昭、段昭、段昭……

    虞笙有种小女生的心思被人揭开的难为情,一把抢走笔记本:“就随便写写,脑子放空时,这招挺管用的,你不用太……”

    话未说完,他站起来,身体微弓,随手抓的一本英语书挡住他的动作。

    虞笙只觉得额头上一热,短暂的触碰到他的唇。

    他在乱糟糟的教室,

    吻了她。

    “你怎么……”她瞬间慌了,小声道:“这是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