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诊台没有人, 段昭正在找急诊的位置。

    门外120的鸣笛声传来, 嘈杂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担架上的人捂着小腹, 在家属和医生的陪伴下,哼哼唧唧被推进左侧走廊深处。

    他们顺着那个方向, 找到急诊,刚进大厅,就看到独自坐在等候区的虞婧文。

    “妈,”虞笙跑过去,看到她左脚光着踩在高跟凉鞋上,脚踝肿成馒头:“你怎么坐在这,片子拍了吗?”

    “拍过了,没伤到骨头,”虞婧文精神尚佳,指急诊室道:“里面在缝合伤口,那个人叫得,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坐在这清净。”

    段昭上前打了招呼,看到虞婧文身上穿的裙子和脚下的凉鞋,神情一顿。

    那天在队里,刘海安让他帮忙选些送给女人的礼物,他凭直觉挑了几件,就有这双鞋、这条裙子,因为不确定对方多大岁数,参照比刘海安小一点的年纪,选的高跟鞋。

    他莫名的叹气:“阿姨,你自己来的?”

    “我朋友去交药费了,”虞婧文拿手机打给对方。

    段昭插兜站在一旁,听见远处手机铃响时,下意识朝急诊大厅外看过去,正向这边走来的刘海安,和他目光撞上,蓦的刹住脚步,做贼心虚似的,猫着腰,转头就走,铃声随之戛然而止。

    这边,虞婧文不甚在意:“准是快过来,就挂了。”

    虞笙觉得这是骗人的套路:“你又交这种不靠谱的男朋友。”

    “也许是,看我们在这,”段昭知道缘由的解围:“没好意思过来。”

    虞笙很意外的看他。

    “就是嘛,我跟他认识时间又不长,他肯定没做好准备见你们,”虞婧文豁然开朗:“苡苡,你别总是盲目的认为,我眼光差,这个人跟以往的都不一样,我今天差点被车撞,幸亏他护着我,才就崴了个脚,不然后果,我都不敢想!”

    虞笙脑袋嗡的一声,质问:“你被车撞?你报警了吗?”

    “没撞到!报什么警,都没来及,就开走了,”虞婧文说:“估计就是喝多了!”

    虞笙和段昭面面相觑,这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她就觉得不简单:“什么颜色的车?车牌号呢?看到没?”

    “小破黑车,”虞婧文想得烦躁:“就那么一晃,谁看得见车牌号!”

    “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虞笙问。

    虞婧文荒唐的看她:“我除了得罪你,没得罪别人了。”

    虞笙也很无语:“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没跟你不正经,就是意外,”虞婧文快炸了:“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虞笙还想问,段昭拉她衣服,示意她适可而止:“阿姨刚受伤,心情肯定不好。”

    “就是嘛。”虞婧文借台阶下,捋了捋头发,什么都不说了。

    虞笙心里还很不安,就觉得,这么多意外,就不是巧合。

    恰在此时,虞婧文接到“男朋友”电话,烦躁的脸上增添一抹愉悦,随即,爽朗笑道:“真的啊?那太巧了?对对对,亲上加亲!我知道了,我让他们先走!”

    挂断后,虞婧文说:“段昭,你带苡苡回去,我男朋友说,他会找机会跟你们说这件事。”

    段昭了然:“行,你好好养伤,我们从泰国回来,再来看你。”

    虞笙很不情愿的跟他走,路上什么都没问,回想虞婧文最后那个表情,就好像,巴不得他们赶快走一样。

    真是,这女人只有男朋友才跟她亲。

    上车后,虞笙系上安全带,觉得不对劲,又解开。

    “怎么?”段昭看她问。

    “都已经来医院了,”虞笙说:“你也去拍个片子,万一砸到哪块骨头呢,你还是运动员,就靠身子吃饭,不能受伤。”

    “我是靠,”段昭无语的想笑:“身子吃饭?”

    虞笙咬了咬嘴唇,刚说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细品,越品越奇怪。

    “我这身子,”他俯身,扯住她安全带系上:“就不对外营业了,留着让我女朋友高兴。”

    虞笙:“……”脑阔疼。

    回家后,两人分别洗完澡。

    一晚上的折腾,已经12点多,虞笙思绪还很乱,从洗手间吹干头发出来,回自己屋里找了两支跌打损伤膏,看见他还蹲在楼下客厅整理两人的行李。

    幸好昨晚他们已经把衣服和用的东西都事先拿出来,只剩装箱。

    “我找了两支跌打损伤,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她站在楼上说。

    段昭抬头:“可能不行,用不好的话,有兴奋剂,赶上飞行尿检,我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虞笙很为难:“你自己有专用的药膏吗?”

    “有,我刚洗澡时看了,”段昭习惯性的不太在意,把新买的毛巾装进箱子:“就是有一点青,问题不大,你快去睡吧。”

    虞笙执意:“给你擦完药我就睡。”

    段昭知道拧不过她,放下手里的活,上楼,回屋,从衣柜的抽屉里找出一瓶药酒,给她时,扬起眼尾:“那我就,脱衣服了?”

    那是什么眼神?

    勾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