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点头,心刚定下,随他下楼,只见他再次拨打电话,诡异铃声也再次响起。

    更近,更清楚。

    走下楼后,她和段昭几乎同时锁定一处——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包里。

    两人面面相觑,虞笙摇摇头,不想去拿,段昭过去,打开包,铃声突兀的扩散,包里手机屏幕亮着,他拿出来。

    是一部看似普通的手机。

    “这是,”虞笙感到匪夷所思:“谁的手机,怎么在我的包里?”

    “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放进去的?”段昭问。

    虞笙回忆了一下,摇头,拿过那个手机,能直接打开,没有密码,常用的a都有,但都被退出了。

    她下意识打开图库,看见里面图片时,吓得扔在地上。

    “这是,这是,”她结结巴巴:“钱,钱淼的手机。”

    段昭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这件事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要引诱虞笙乘电梯去停车场,然后制造了一起电梯被困事故。

    虞笙一夜浅眠,她这个人不太迷信,钱淼既然已被执行死刑,是不可能恶作剧的。

    回忆良久后,她觉得,这个人只有一个机会能把手机塞到她包里,就是昨天刚进电梯,被一大帮人挤的时候。

    人挨着人,想放东西还是想偷东西,都很好实施,但电梯里的人,除了小武,她都不认识。

    可能真的是,有人单纯看她不顺眼?

    早上,虞笙把包又翻了一遍,什么都没丢,她给关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段昭正在洗漱,声音停下后,他走进卧室,靠门说:“这件事我会报警,你在家休息两天?”

    “手里还有点工作,”虞笙从床上下来,拿皮筋束起头发:“我和你一起去公安局,然后再去上班。”

    “我送你先上班,”段昭说:“钱淼手机的事,我还想再问一下。”

    “会不会跟我第一次误报钱淼的新闻有关,我已经把这件事跟关主任说了,他说以前也碰到过记者遇到类似的骚扰事件,毕竟,接触这个行业,难免碰到过激的人,”她不想让段昭太紧张:“他让我暂时都在编辑部工作,等事情水落石出以后,再外出报道。”

    “也好,”段昭说:“我送你。”

    “我中途不会离开办公室,”虞笙说:“你送完我就回队里训练,晚点过来接我也没关系,不能总因为我耽误你的正事。”

    “知道了,”段昭笑着:“我金牌不会丢的。”

    她又叮嘱:“你手记得去换药。”

    段昭右手食指裹着纱布,笨拙的比了个ok,逗笑虞笙。

    送虞笙到电视台后,段昭去负责办理钱淼案子的公安分局,得知钱淼私人物品都交给他前妻了,说明关系后,他问到钱淼前妻的电话。

    钱淼前妻对有关钱淼的一切都很冷漠:“他私人物品是我去拿的,能卖钱的就卖了,卖不了的就扔了。”

    “……”段昭又问:“手机你卖给谁,还记得吗?”

    “大官南路那个手机修理店,”她说:“最大的那家,电脑手机,都卖到那了。”

    夜市里那家,段昭知道他们店,就在“这里”斜对面,老板还总去他们那吃烤串,应该能问到。

    “我知道你和钱淼家是亲戚,”电话里那个女人又说:“钱淼他妈,也就是你姑姑,以前总跟我显摆,不过你跟他们家关系不怎么样吧,那些手机电脑什么的,你真没必要去拿回来,像他们家那种人,有什么可留念想的。”

    段昭嗯了声,挂断电话。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开车去了趟女子监狱。

    钱淼他妈因为作伪证,被判两年,段昭去时,谎称是父辈的朋友,没承认和她的关系,接待的警察也很诧异,然后便劝:“她说她没亲人,从进来也确实没见有人来看过她,寻死过两次了,你们要是认识,劝劝她也好,让她积极改造,重新做人。”

    段昭心不在焉的答应着,跟她往里面走,在会见室等了会儿,段亚兰被带进来,头发凌乱的扎了个马尾,穿得橘色马甲,黑眼圈极重,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见他,段亚兰冷笑:“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笑话,老钱和大淼都没了,你高兴了?满意了吧?”

    “这对我没什么好处,”段昭语气如常:“你们挥霍掉的,我爸妈的遗产,我好像也拿不回来,我有什么可满意?”

    “那你是来跟我算账的?”段亚兰一惊一乍的瞪眼:“你死了心这份心,我一份钱都不会给你。”

    “好啊,那你可得看住了,钱淼生前无子嗣,按法律来说,我现在算是你,”段昭不疾不徐道:“唯一的继承人。”

    段亚兰气得拍桌子,立刻被两个警察按住,她由怒转静,随后仰着脖子干笑,笑罢,她盯着他:“我弟弟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方人的种。”

    段昭眉头微蹙。

    家里出事后,他就经常被灌输这种话。

    就好像,他在那场火灾幸免,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错。

    “但凡跟你扯上关系,有几善终的?”段亚兰说:“我就后悔,小时候没打死你,留你这么个祸害,害老段家,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家的事,”段昭手攥拳,保持最后冷静:“是你教子无方,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亚兰目光阴鸷:“那你爸你妈你妹,哪个不是你方死的?你是不敢承认吗?消防车都快到了,也就再多坚持一两分钟的事,还不是你催催催,把你妈和你妹给催死的?”

    “我妈……”段昭开了口,但是想不起来,每次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整个脑子都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