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不能停,”后面的那个轿夫讲道,“这是咱山上的规矩。”

    “到了山上再等吧,”邵楼回头看了一眼。

    林安安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邵楼一言不发地陪在轿子旁边走完了剩下的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终于上山,轿夫停轿,林安安扶着邵楼的小臂走下来,两个人找了个小凉棚坐下,等她们上山。

    “你要不要下去接她们一下?”林安安还是有些不放心两个老人。

    邵楼刚想起身,但是抿着唇摇了下头。

    “怎么了?小叔叔,”林安安笑了出来,“你今天有些奇怪哎。”

    邵楼盯着林安安的肚子,“你有身孕了?”

    林安安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今天他们来这边的意图,也就淡淡笑了出来,点头,“我也没意料到,就这么有了。”

    邵楼舔了下后槽牙,小丫头本身还是个孩子呢,就……当妈了?

    “挺好的,”邵楼将心中苦涩咽下,接着起身,“我去看看她们。”

    顺着来时的石阶,一步步下去。

    上来的时候,她坐着素色的轿子在他身旁,就在他身边,他甚至都有了种她要嫁给他的错觉。

    确实是错觉,人婚结了,孩儿也都有了,早就不是他回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了。

    对于林安安,邵楼不是那种浓烈了十几年的喜欢,再次遇见林安安之前他甚至都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但等到再遇见时,尘封的记忆卷土重来,年少时的悸动一旦被唤醒,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林安安自己一个人在凉棚里坐了许久,本来是点了四杯凉茶等他们上来了解暑的。但是店家却只上了杯凉茶,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老板,我要的是四杯凉茶。”林安安讶异地看向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笑着跟她讲道:“来这边的年轻姑娘都是求子的,我家的凉茶不适合你们喝,尝尝鲜牛奶,常温的,很滋补,一会儿再给你送一杯水过来。”

    “谢谢,”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林安安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林安安低头尝了一口牛奶,是淡淡奶香味,很好喝,等下山的时候可以从这打包一份带走。

    过了好一会儿,邵楼才陪着夏茹和林婉清走了过来,坐下后,三人都是一口把凉茶闷掉。

    “歇会儿,”夏茹放下茶杯。

    林安安拿起桌上的茶壶帮她又添了一杯凉茶,接着林婉清的茶杯也放下了,她再添一杯。

    轮到邵楼时,他将茶壶夺了过去,“我自己来。”

    林安安突然觉得邵楼对自己好像是有些疏远了,但两个人本来也就没有太熟,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刚刚拿茶壶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触感是柔柔的,邵楼心思微动,但很快便又收敛了心思。

    “风景可真好看啊,”林婉清转头往山下看着,“以前来的时候都没好好看过,都是赶场似的,上来拜完了就走。”

    “正好,咱今天也都没别的事,”夏茹接话道,“可以好好逛逛。”

    林安安跟着点头,这边山上的风景确实不错,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邵楼今天还有别的事吗?”林婉清问他。

    林安安回头看了邵楼一下,邵楼摇头,“今天就是负责给三位女士当保镖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能走啊。”

    这一席话,把桌上的三个女人逗得笑个不停。夏茹神色微敛,如果今天陪着来的是苏闻钦就好了,有些遗憾。

    都是刚回国发展,人家邵楼怎么就能有时间陪林婉清出来呢,对比邵楼,确实是她家小子做的不够好,这一点夏茹只会在心里承认,嘴上是坚决不会说的。

    等身上的汗气散去,一行四人才再度起身进了道馆。

    “过来拜一下子孙娘娘,”夏茹拉着林安安在一个塑像前跪下。

    林安安学着她的模样拜了一下,抬眸看向塑像,下面写着“九天卫房圣母元君”几个字样。

    闭上眼睛,林安安默默在心中祈祷:子孙娘娘,他来的不是时候,我与他缘分尚浅,如若可以,下次可以让他等我准备好了再来找我吗?我一定会学习着如何做一个好母亲,对他一生负责。

    夏茹祷告完,转头看一旁的林安安正全神贯注,满意地微笑着,等林安安睁开眼睛之后,再扶她起来。

    还完愿,夏茹浑身轻松,精神头十足地拉着林婉清参观道馆,林安安跟邵楼跟在后面。

    林安安一路上都是低着头的,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踩空,要不是有邵楼及时出手拉着,估计早摔了不知道多少回。

    “累了?”邵楼关心道。

    林安安一抬头,游览地兴致盎然的夏茹回过头来,两个人正好对上视线。

    “安安累了?要不然我们今天——”林安安不想打断她们的好兴致,连忙开口将话截下,“妈,我不累,咱接着玩。”

    夏茹的眉头微微皱着,邵楼开口道:“这样,我先送安安回去,夏阿姨,我妈就交给您了,等你们玩完了让司机把她送回去就行。”

    林婉清就这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将林安安带走了,却没办法将自己的担忧说在阳光底下,毕竟……邵楼对林安安这个已婚女人的心思,也不光彩。

    下山依旧是坐着轿子的,林安安已经习惯了它的颠簸,往后靠着,闭上眼睛沉思。

    邵楼一开始是走在后面跟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窗口边上。

    素色轿子的顶端有一圈短短的穗儿,随着移动轻轻的晃着。

    窗口顶端也有这么一排穗儿,阳光洒下来,被穗儿剪切着落在了轿子里林安安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