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瞬间,林安安突然想起了在国外的时候苏闻钦讲的话——仲镇余对她很有可能也是一种反向利用。

    他的话不可尽信,但也不能不信。

    现在的林安安表面温和,但是内心却住了一只刺猬,外人很难往里面进,因为内部早已竖起了尖锐的刺,防备着。

    “他要是个女孩,以后会面对的事情还能少一些,”仲镇余的手指轻轻抚摸上了崽崽的脸颊,晒黑的肤色与婴幼儿的奶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安安低声问道,“他如果是个女孩,你是不是就不管他了?”

    仲镇余点头,豪门不是那么好入的,如果是个女孩,私生女的名声多不好听啊,是个女孩的话他就可以一直寄养在别处,给她一个安静富足的生活环境,平平和和的度过这一声。

    林安安看向崽崽的视线中带着些心疼,如果要是个女孩,你爸爸就要抛弃你了呢,可怜的崽崽啊。崽崽这个意外,他的生母仲家是看不上的,所以他想要背负着私生子的身份继续往上爬,就注定要靠自己,要吃很多苦才可以得到别人一出生就会得到的东西。

    “幸好他是长子,”林安安轻轻捏着崽崽的小手,“庶出也是长子。”

    仲镇余没有讲话,就那么定定的盯着崽崽看。

    吃过饭,他没有急着走,坐在客厅看电视,财经新闻看的津津有味。

    林安安从月嫂那屋一出来就听见电视播报里的“苏闻钦”三个字,面不改色地坐到沙发前盯着上面的新闻看,无非就是苏闻钦对扬城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之类的。

    “他今年应该是扬城十大杰出青年,”仲镇余按动遥控器将电视关上。

    林安安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过多关注的样子。

    “我现在相信你们当时只是一场单纯的豪门联姻了,”仲镇余笑着讲道,“以前飞捷给我讲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区别?”林安安拿起桌上的果盘,用小叉子扎了一块哈密瓜放入口中,甜甜的,从舌尖蔓延,有些发腻。

    她只吃了一口便放下。

    仲镇余将果盘端过去,特意捏起她用过的那个叉子开始吃起了水果。

    林安安看眼时间,韩潇潇应该快下班了,转头催仲镇余,“你是不是该回学校了?”

    “军训完两天假期呢,”仲镇余在她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不着急。”

    她微微皱了眉头,外面夜色渐浓,这小屁孩还赖在她这不走。

    “林安安,”仲镇余将果盘放下,坐正了身体,“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林安安哭笑不得。

    仲镇余往前逼近,将林安安堵在沙发的转角,“没有想一出是一出,我对你动了这个心思,你也早就知道了。”

    “我也很明确的跟你讲过,我不喜欢年纪小的,”林安安的神色还算是淡定,推着他的胸膛阻止他再往前凑。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呢,”仲镇余的语气坚定,“你试过之后说不定就喜欢了,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安安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我不想给任何人机会,如果上一次拒绝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的话,我可以再重申——”她的话还没讲完,就被仲镇余的吻给堵住了。

    他是硬凑上来的,她的手被折在两个人之间,生疼的,她紧紧皱起眉头,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唇。

    仲镇余吃痛,急忙松开她往后退去,低骂一声,又接着语气不好,“你属狗的啊!”

    “仲镇余。”

    他抬头绝对上她眼角的泪光时整个人都慌了。

    林安安的手腕轻轻活动一下就会疼,她抬眸对上仲镇余的眼睛,“你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数都是自私的,不知道该怎样对女人好,不会顾及女人的感受,所以我不喜欢,你听清楚了吗?”

    “不清楚,”仲镇余黑着脸又扑了过来,“也不想清楚。”

    就一小无赖。

    林安安的力气敌不过,想要抬腿踢他,可是仲镇余却早有防备,用长腿压着她的两条细腿,不给她任何活动的余地。

    就在她还在想办法挣脱时,外边的门打开,韩潇潇跟邵楼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一见屋里的情况,两个人都愣住。

    邵楼最先反应过来,脸鞋子都没有换,踩着皮鞋快步走过来将仲镇余这只臭狗崽子从林安安身边拎开,韩潇潇踩着高跟鞋快步小跑过来,低声问着林安安,“你没事吧。”

    “还好,”林安安心里边松了一口气,仲镇余这小屁孩刚刚就跟疯了似的撕他的衣服。

    仲镇余那边看到邵楼的那一刻,猛地挥起拳头冲他的脸捣去,邵楼没来得及躲避,这一拳头正中右边脸颊,懵了一下往后踉跄两步,随机快速反应过来,与邵楼缠斗在了一起。

    林安安看傻眼,她真没想到小叔叔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打起架来这么凶。

    韩潇潇捞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站到两个男人身边伸手将刀子抵在了仲镇余的脖子上,声音悠悠闲闲的,“小朋友毛儿都没长齐学什么霸道总裁呢?哪本小说给你的勇气欺负我们家安安?”

    仲镇余虽然忌惮着脖子上的这把刀,但是视线还是紧紧盯着林安安,跟头小狼似的。

    邵楼将仲镇余的胳膊押到背后束缚住,韩潇潇的刀子往下一点点挪着,“哟,刚十八的小男人果然都是属泰迪的,下次要是再让姐姐撞见,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哦。”

    林安安皱了眉,“潇潇,放他走吧。”

    韩潇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邵楼押着仲镇余将人推出门,而后又关上门,拎起地上的那一塑料袋子菜品往客厅走回来。

    韩潇潇转头冲着次卧喊道,“姐你可以过来帮我们刷个鸳鸯锅吗?一会儿要吃火锅。”

    “好嘞,”月嫂抱着孩子从次卧里走出来。

    韩潇潇又抬头看向邵楼,“邵总帮忙带一下孩子,我跟安安有点事情,”说完她就拖着林安安来到了次卧。

    “你看看你现在都窝囊成什么样子了?”韩潇潇看着林安安现在的这个样子就来气,“那么个小孩你都搞不定?”

    林安安有些颓败的摇头,确实,经历过两段婚姻之后她做什么有些畏手畏脚的,曾经的少年心性被尽数磨平。

    今天看到韩潇潇动刀子的时候她回想起两人的高中时光,就像是过去了好几辈子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