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将向日葵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接着逛了一圈韩潇潇租住的这个地方——空间很大,一个房间能顶当初两个人住在一起的那个小卧室的两个大。

    将随身小包放在还空着的那间卧室里,林安安出来四处打量着,没找到花瓶,就拿了个玻璃牛奶杯盛了水,暂时充当插花的容器。

    手机响了两声,林安安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按了免提,“喂?”

    “姐,你落地了吧。”林飞捷那边的声音吵吵嚷嚷的。

    “嗯。”林安安将花束外边的包装纸折叠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我给你发个定位,来趟医院。”

    “医院?谁生病了?”林安安的心里边晃了一下,紧张了起来。

    林飞捷那边的噪音少了些,“来了再说,路上慢点。”

    “嗯,”林安安又快步走去卧室将包背在身上,她当初走的时候把车给了韩潇潇开,所以现在只能打车去了。

    刚搭电梯到了楼下,林飞捷就发位置链接来了,她连忙打车赶了过去。

    “上周咱爸被追债的人堵住了,”林飞捷一边讲着,一边引着林安安往病房里走,“昨天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还没醒来,妈在里边守着。”

    林安安的步子微顿,随后加快了频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告诉你让你跟着干着急?”林飞捷低声讲道,“上周你不是在准备博士答辩嘛,不想让你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林安安的眉头皱着跟在林飞捷的身后进了病房。

    看到父母的那一刻她愣住了,五年不见她没想到自己父母居然已经苍老成了这样——林开昌的头虽然被纱布包着,但是露出的鬓角上尽是白发,眉头的沟壑就算是昏迷也无法填平似的;向来最爱美的简雅莹居然也容忍了白发与皱纹的存在,一双眼袋垂了下来,满脸写着沧桑。

    “妈……”声音像是哽在喉咙似的,林安安只吐出了一道气声出来。

    简雅莹僵硬着脖子转过头来看向她,眸中难得有了丝惊喜但随即又压抑了下去,她怒视着女儿,眸中带着哀怨,“你还知道回来?”

    林安安抿着唇,一时挪不开步子了。

    林飞捷拉着她的手将人拉到了床边,“念完书不回来还去哪儿?”

    林安安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我刚刚才知道爸出事,来晚了。”

    简雅莹撇了撇嘴,拿着指甲刀继续认认真真地给林开昌修剪着脚指甲。林安安跟林飞捷对视一眼,林飞捷用下巴指了一下门外,她跟着他走出去,特意避开了走廊,两个人站在楼梯转角低声交谈着。

    “医生怎么说?”

    “这几天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估计很大可能性会变成植物人。”林飞捷的脸色阴沉。

    林安安心头一紧,“妈知道了吗?”

    林飞捷摇头,“怕她承受不住,先没讲。”

    “没讲是对的,”简雅莹对于林开昌完全是一种痴迷的崇拜状况,永远都唯夫命所为,如果知道了实情,肯定得受刺激。

    “这几年咱爸折腾了好几次,也没再翻身,”林飞捷垂着眸子讲道,“我跟仲镇余那边已经谈好了投资,就等你回来商量方向了。”

    有崽崽那么个活“人质”在手中,况且仲镇余那边应该已经大学毕业开始接管家族企业了,手上的流动资金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的,林安安在心中分析之后,点头,“你那边有企划案吗?今晚发我一份。”

    “有,但是仲镇余那边好像并不看好。”

    “先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改一下,”林安安抬手抚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我手里有几个在学校抽空做的,到时候一块给他挑。”

    “嗯嗯!”林飞捷迅速点头,她回来之后他的心里一下子就定了。

    林安安又回头看了眼楼道,“伤咱爸的人查到了吗?”

    林飞捷也警惕地走去楼梯上下各自检查一遍,而后走到林安安身边低声讲道:“那几个我都已经处理了,但是他们只是小鱼,背后有大鱼在煽动。”

    林安安的神色凝重了起来,“谁?”

    “霍晓刚。”

    “跟霍柔有关系吗?”她对“霍”这个姓十分敏感。

    林飞捷微微点头,“是她亲叔叔,霍柔她爸死后就一直靠霍晓刚和苏闻钦照顾。”

    听到苏闻钦三个字,林安安的神色凝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五年的时光已经将她对他的爱恨痴嗔全都冲刷淡灭,她已经能把他当做是一个陌生的路人来看了。

    林飞捷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好生生的要在她面前提起他来,但观察到姐姐没有因为那个人的名字而有太大的反应,于是又继续了方才的话题,“霍晓刚那边现在跟苏家走得很近,好些以前咱家的资源都给了他,但没想到他会这样赶尽杀绝。”林安安在心中默默记下霍晓刚这个名字。

    “我知道了,”林安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先回病房陪回妈。”

    两个人再回来的时候,简雅莹已经给林开昌剪完了指甲,现在正在用毛巾为他擦脚。

    林安安走过去把毛巾抢了下来,“妈你先歇会儿,我来。”

    林飞捷拉着简雅莹又坐回了椅子上,为她捏着肩膀,“现在爸已经脱离危险,今晚可以回家好好睡个觉了吧,我请个护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简雅莹打断,“护工拿钱办事跟你爸有感情吗?还没有我伺候的好。”

    林安安认认真真帮父亲擦完脚,而后走进卫生间中洗毛巾,水流哗啦啦的,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虽然以前父亲对待她过于苛刻,但是她真的不希望看到他这个样子,印象之中他明明是高大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被病床所束缚。

    等她拧干了毛巾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有眼角有些微微泛红。

    “行了,你们在这闹啊吵啊的,你爸也休息不好,”简雅莹摆摆手,“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林飞捷跟林安安对视一眼,各自拿了东西出门,并肩缓慢下楼。

    “家里的医药费够吗?”林安安知道就父亲的这种状况,肯定是要花不少钱的。

    林飞捷点头,“这五年我倒腾过来倒腾过去的,最起码还赚了点,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