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着她俩进去之后,找了间休息室喝起水来,随后又进来了一个年长些的女人,进门时愣了一下,接着声音微颤,“安安?”

    韩潇潇和林安安同步抬头,林安安看清来人时也是一愣——是夏茹。

    多年未见,恍若隔世。

    如今的夏茹一身素衣,但身上的气质却未曾改变,鬓角有几丝白发,却不失精致优雅,岁月在她身上没留下太多痕迹,是善待了她。

    那一声“妈”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是到了嘴边林安安硬生生刹住了车,红着眼眶喊了一声“阿姨”。

    五年的时光,再加上破裂的关系,足够疏远一段感情了。

    林安安被夏茹带进了里屋,韩潇潇在外边被招待着。

    “最近过得怎么样?”夏茹拉着林安安的手关切问道。

    林安安还以为会面对责问呢,她还以为夏茹会问她当初为什么要跟苏闻钦离婚呢……

    “还行,过得还行,”林安安淡淡一下,“去国外读了几年书回来,提升了自己。”

    夏茹连连点头,“充实提升自己是必须的。”

    林安安盯着她,“您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道观里,而且看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也像是在这边住了很久的样子。

    “一个人在家里住着无聊,就住上来图个心净的,”夏茹说话不紧不慢的。

    林安安这才注意到夏茹手上的美甲早已经没了,是干净光洁的指甲面儿。夏茹的手虽然因为岁月流逝而变得皮肤松弛,但是以前很少做过家务,所以保养得当,看上去还蛮嫩的,是素雅的美。

    “我跟苏闻钦之间……”林安安想了想,还是应该把当年的事情给夏茹一个交代,然而夏茹却打断了她。

    “包办婚姻你不喜欢也是正常,”夏茹脸上挂着理解的笑容,“闻钦他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现在也不想多管了。”

    林安安点头,垂下脑袋去没再讲话。“但是闻钦是对你动了真感情的,”夏茹轻轻拍着林安安的手背,柔声讲道,“你们离婚后有一段时间,他郁闷了好久,在公司里也都是迟到早退的提不起精神来,公司里的状都告到我这般来了。”

    林安安心里一惊,苏闻钦还会因为跟她离婚而难过?

    “他可能……是因为霍柔吧……”

    “才不是,”夏茹摇头,“他对霍柔是霍柔,对你是你,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林安安抿了唇,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你介意霍柔的存在?我也介意,”夏茹又继续讲了起来,“你别看闻钦这孩子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实际上内心是最重情重义的了。”

    “以前闻钦遭遇过绑架,而后又跟小混混搏斗了起来,是霍柔他爸把他救出来的,所以他就一直都记着这一份恩情,帮他照顾着家中妻小。”

    “霍柔那丫头对着闻钦有意思,但是闻钦没有,她就硬贴上去,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对闻钦的饭菜动过手脚,好在我及时发现,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她心术不正,就算是闻钦耳根子软答应了,我也不会让她进我苏家的门。”

    “按理说这么些年了吧,恩情就算是再大也还够了,要不是闻钦,霍柔和她妈早不知道被霍家赶出去现在在哪里要饭呢,况且闻钦还帮助霍家扩大产业规模……”夏茹念念叨叨讲述了好久,她在观中居住多日,日日沉默寡言,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讲过这么多话了。

    林安安耐心又安静的听着。

    她没想到苏闻钦跟霍柔之间居然还有这一层恩情的渊源在,先前的苏闻钦没有跟她解释过,所以她也就一直都先入为主的认为他跟霍柔之间只是单纯的初恋白月光的关系。

    夏茹看不上霍柔也不是因为她的身体,而是因为知道她的手脚不干净,心术不正。

    至于苏闻钦对霍柔有没有日久生情,林安安并不知晓,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苏闻钦对霍柔那么好,多半是因为恩情在的。

    如此一想,林安安的心里边舒服多了。

    “先前也一直没跟你说这些事情,”夏茹的脸上有些遗憾,“我以为你们小夫妻之间多交流交流是会说的,但没想到闻钦那个闷葫芦居然对自己的老婆也有所保留。”

    林安安冲着她微微笑着,“都已经过去了。”

    确实是过去了,无论如何,她跟苏闻钦之间的那一段婚姻过往早已成为了历史,被尘封的历史。

    从无名山上下来,韩潇潇察觉到林安安的神色不太好,于是回去的路段她主动请缨,就算是不太记路,也开着导航应是载着人干回了市区。

    牛奶没买成,还把人给搞抑郁了,韩潇潇观察着林安安冷清的侧脸,心里边觉得亏大发了。

    没了去喝酒的心情,韩潇潇驶上高架准备回家。

    林安安突然转头看她,“不去喝酒了吗?”

    “太晚了,”韩潇潇指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该回家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你明天早上又没有早会,迟到一点没什么的。”

    “就那么想喝酒?”韩潇潇转头看她。

    林安安点头。

    韩潇潇了然一笑,“好,陪你。”

    在最近的一个出口下了高架,韩潇潇又开车载着林安安杀去了酒吧。

    林安安那边与其说是喝酒倒不如说是灌酒,跟牛饮似的,这杯喝完了接那杯,一声不吭的,韩潇潇根本就拉不住,后来索性就陪她一起喝了。

    林安安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边究竟是在感伤些什么,反正就是是心里边乱得慌、堵得慌,有某种情绪在心中疯狂地滋生了起来,接着如同藤蔓一般迅速生长……

    两个女人醉醺醺地回不了家了,侍应生拿起韩潇潇的手机拨打了最近联系人邵楼过来将两个人接回去。

    邵楼一个人面对两个醉鬼,还真是头大。

    开车将两个人带回骊山公寓之后,邵楼先抱着林安安下车,将车门锁好之后才转身送人上楼。

    用林安安的指纹将门锁解开,抱着人放进次卧的床上,又急匆匆地返回车上,将另一个女人运去主卧。给韩潇潇盖了被子出来,按理说邵楼是应该礼貌地离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来到了林安安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