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管不顾地接着说:“晴晴,天佑只是把我当做你的影子,从在北京读大学到现在,整整六年。”

    “别再叫我晴晴,真恶心!”庄若晴的嘴角尽力漾起一抹嘲笑,呢喃道:“六年,好遥远的时间。”

    “我们虽然一直同居,但是他的心里很惦记你!”程晴虽是哭腔,眼底却是炫耀之意。

    “你闭嘴!”韩天佑怒吼,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个女人在挑拨离间。

    委屈地看着韩天佑,程晴早已泪流满面,神色懊悔,“天佑,我必须和晴晴说清楚,我不想你伤心难过。”

    “程晴……”韩天佑紧咬的牙根,蹦出两个字。

    “天佑,我是真心为你好……”

    适才还伉俪情深的男女,登时剑拔弩张。

    庄若晴死死握紧双拳,好像失去了痛觉,眉眼清冷地说:“演技真够烂的。”

    他们齐齐转过头,目光各异。

    路过韩天佑,庄若晴径自走向床头柜,将一个相框拿在手中。

    她嘴唇泛白,眼泪落在相纸上,“韩天佑,你居然当着‘我们’的面和程晴……你还想伤害我到什么地步?”

    庄若晴口中的“我们”正是这张相片,上面的一对儿男女怔怔张大眼睛,她和韩天佑勾着肩搭着背,正是学生时代如胶似漆的模样。

    接着,她又似笑非笑地看着薄被轻遮,梨花带雨的女人,“别装了,我一进来你就看到我了,故意做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躺在我的床上,抢着我的男人,程晴,我承认败给你了,败给你的无耻。”

    进门时,庄若晴与韩天佑是背对着的,但程晴和她却是面对面,不可能看不见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故意装作动情的样子,不是无耻是什么?

    程晴停止哭泣,抬眸看向庄若晴,唇边笑容诡异。

    “你的腰痊愈了?”庄若晴昂着小脑袋,嘲讽地看向韩天佑,“能做这么剧烈运动,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晴晴,你还关心我?”韩天佑窘迫的脸上燃起一丝希望,“这件事你能给我机会,相信我一回吗?”他不敢说自己是清白的,但绝对是被陷害了。

    “你要我相信你,你又何曾相信过我?”庄若晴挺着消瘦的脊背转身离开,眼前忽然晃过某个男人邪魅的面容,她嘲弄出声,“韩天佑,别再说了,我祝福你们,有句话送你们正合适:鸳鸯溺水,早生鬼子。”

    “站住,庄若晴,听我说几句话有那么难吗?”韩天佑听到她讽刺的话,心像针扎一般疼,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那么你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

    庄若晴听到他的质问,回首,更在对方的眼眸中看见浓重的厌恶和带着寒意的指责。

    韩天佑冷冷地笑着,“小妹的事我可以装作不知情,忍受了那么多年,还不足以证明我爱你吗?”

    呼出一口气,他接着说:“我和程晴的事让你受伤了,那么你知道六年前我和她在一起的原因吗?”

    庄若晴凝着陷入痛苦回忆的男人,心中升起丝丝困惑。

    终于,韩天佑掀开了自己一直试图遮掩的丑陋伤疤,“六年前的暑假,你去看我,那天晚上你在酒吧被三个男人欺负,我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冲动中用酒瓶打伤了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狄梓华,随后被关在北京看守所。”

    提前那段往事,庄若晴眼眶红了,想到那个能为自己拼命的阳光少年,心鲜血淋漓。

    “当时,你说要去英国求小姨帮忙,可一走便再也没回来,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我就一个人傻傻地等你回来,”韩天佑声音很轻地讲述事实,不似恶意控诉,“你知道我在看守所里怎么生活的吗?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我一天吃不上一顿饭,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者还被别的囚犯逼着喝尿。”

    庄若晴止不住泪雨连连,“没有法律了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看管的狱警?”

    韩天佑又一记冷笑,“忘了告诉你我所有的噩梦都是拜狄家所赐,狄家是京城名门,狄梓华又是将门之后。听说,我进去之后,他的叔叔狄震特意跟看守所的领导打声招呼,让他们好好照顾我。”

    庄若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的遭遇是狄家下了黑手,究其根源也是因为自己。

    然而,韩天佑的神情越发颓废,“受点苦倒也算了,最可怕的是号子里一个有名的头目,居然说他看上我了……”

    第85章 当年救你的人明明是我庄若晴

    庄若晴从不知道韩天佑曾经有过这样一段痛苦经历,她惊恐地张着大眼,不可置信地瑟瑟发抖。

    她知道他外形阳光清俊,是很多女孩子暗恋的对象,却没想到这种招摇的长相,也能在看守所里引来祸端。

    一直在床上偷听的程晴停止假哭,抬起眼,这些事韩天佑也从来没对自己说过。

    韩天佑叹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接着讲诉,“我们住在一间牢房里,那个小头目私下找我谈了几次,被我一口拒绝。我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被他压在身下?后来他渐渐失去了耐心,为了让我心悦诚服地顺从他,就叫手下群殴了我几次,再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答应他等我身体痊愈了,就……”

    “就这样,他没再来骚扰,大约半个月后的某天晚上,公众厕所里,他独自赴约,我报着必死的决心,用牙刷把他刺伤了。”韩天佑又解释了一下,“休养期间,我每晚都在厕所的水泥地面上磨那个牙刷的牙刷把,直到磨成锥子一般尖利。”

    他越说越悲痛,“我把那个头目扎成重伤,号子里的人自然饶不了我,他们打了我一晚上,第二天狱警发现,怕出人命他们担待不起,才把我送去医院,保外就医。”

    “重症监护室,我竟然和那个头目一间病房,他似乎对我动了真心,依旧痴缠不休,”韩天佑讽刺地苦笑起来,“他告诉我,其实我们本不住在一起,是有人知道他是gay,特意把他调到我这间牢房,呵呵,不用想,我明白这件事是谁做的。”

    庄若晴也大致猜到,能把手伸进看守所,自然不是一般人,八成是狄家的那个什么狗屁叔叔,四十多岁就当了陆军少将的狄震,她记得小姨曾经跟自己提过这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韩天佑自言自语,“那个头目见我死活不肯同意,索性撕破脸皮,出院之前,他对我说:他不会再怜香惜玉,等我回到牢房,就让所有手下轮了我……”

    说到此处,他的眼光流露恐惧之色,“我知道我再也逃不过了,一想到我韩天佑活了二十年,居然要被男人破了处,我快发疯了,甚至想到了死。”

    躺在病床上的韩天佑,盯着点滴管,想到向静脉中注射空气,结束二十年的年轻生命,这时,事情有了转机。

    天无绝人之路,当天晚上,程晴来到了病房,并带来了一线生机……

    程晴见到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时,红了眼眶,“天佑,你怎么弄成这样?是谁干的?”

    那时的程晴是真心心疼韩天佑,毕竟她暗恋了这个男人许多年,更是为了他考到北京。

    “我没事。”韩天佑张开浮肿的眼睛,“晴晴有消息吗?”

    “没来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