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光越想越气:田海璐欺骗她,就是蔑视她们的友情。

    晚上躺在床上,杨晓光就后悔问璐璐了:一直当他们就是兄妹多好:就算成江松有意思,璐璐也不会。现在好像反而复杂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璐璐打个电话。

    “还生气呢?”杨晓光柔和的声音。

    璐璐以为她打错电话了:“我是田海璐。”

    “知道你是田海璐,别生气了,我就是当时突然听到这个事,没反应过来,气你不该对我隐瞒,毕竟我什么事情都给你说吧。”

    璐璐沉默以对。

    “知道成江松是你哥,怎么都是你哥。别生气了。”杨晓光强调着他们俩的关系。

    “江珊是姐姐,成江松是哥哥,我们在一个家里打打闹闹到七岁时,我才知道自己是弃儿,但姐姐还是姐姐,哥哥更像哥哥了。”璐璐淡然地说着。

    快十二点时,二蛋收到璐璐的短信:知道吗?有你这个哥哥,真好。

    二蛋看着短信,想了好一会:这人今天受委屈了?

    他拨通璐璐的电话:“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璐璐忽然又想哭。

    二蛋沉默了一会,见璐璐也不出声:“家里有事吧?谁说你啥了?”

    “我爸和我妈回来了。”璐璐吸了口气,镇定下来说:“刚出生的小孩很难看。”

    二蛋想:前一阵就该让她住这边,把她一人放家里,今天看见父母,心里有想法了。她本来就缺乏安全感:十一岁被郭景平带走时,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时地哆嗦,惊恐的大眼睛闪着泪光。

    “这几天在干嘛?”二蛋打算明天去看看她。

    “去事务所帮忙。有个姐姐请假,他们忙不过来。”

    “明天下午我们军训就结束了,我去找你。”

    江珊也收到了璐璐的短信:姐姐,我想你了。

    江珊不奇怪,她常常收到璐璐这样的短信。她像往常一样回复:我也想你,小家伙。

    二蛋给璐璐买了一大盒冰激凌。他在事务所的楼下给璐璐打了电话:“你下来吧。”

    璐璐看着冰激凌,笑着说:“可以吃吗?”

    “不是雪糕,比雪糕好吃。”二蛋知道璐璐对雪糕的心结跟自己有关。

    二蛋说:开学后,每天中午会去中区食堂和璐璐一起吃饭。

    泽成和张欣在窗前看的清楚,张欣感慨地说:“十八、九岁未经世俗的青春感情,多让人羡慕呀!”

    “那是璐璐的表哥——二蛋。”泽成说。

    “我还以为是璐璐男朋友呢。”张欣说:“你妹妹长得这么甜美,天真娇憨的,得迷死多少男孩呀!”

    泽成听着,心在不安中摆荡。

    璐璐给张欣分了一小碗冰激凌,张欣说:“真羡慕你呀,我咋就没这么好的表哥呢。”

    泽成问璐璐:“你不是说不爱吃这些凉东西吗?”

    “不爱吃雪糕,这是冰激凌。很好吃,你尝尝。”

    泽成毫不推辞地吃了璐璐递过来的那勺冰激凌。

    璐璐接着用这勺子自己吃了一口。

    张欣惊讶地问:“你们都不嫌弃对方用过的勺子吗?”

    璐璐说:“我俩都没病。”

    泽成和张欣听完这话,相视大笑。

    张欣的婚礼推到了元旦,事务所太忙。张欣不明白:泽成为何不肯放弃大学讲师的工作?白天在学校讲课,晚上在事务所加班,累不累呀!

    泽成承诺:顶多三年,他一定放弃学校的工作。他已经陪璐璐学了五年,再有三年璐璐就毕业了。他不能预知未来,但他不想放弃未来三年的陪伴。

    十月下旬北方的秋季绚丽多彩,五彩斑斓的树叶,秋风中傲然的菊花,树上那红的发紫的小果子……处处都是秋季成熟的魅力。

    杨晓光拽下一个树上的小果子,手指擦了擦,咬了一口,嚼了嚼,皱着眉头,咧着嘴强咽下去。

    璐璐打掉她手里剩下的半颗果子:“都知道难吃还吃,有病吧。”

    “我也觉得自己有病,贱得很,明知道成江松不喜欢我,就是放不下。这么多年了,他对我的感情一点点的回应都没有。”杨晓光语气低落地说。

    “怎么没回应,你中午下课晚了,不是他给你打的饭吗?刚才你呛着,不是他给你递的水吗?”璐璐反驳道。

    “饭是我交代他打的,水是你让他递给我的。我很清楚,他没有一次主动为我做过事。”杨晓光有点激动。

    “但是换别的女孩,你让他做这些事,他也不会做呀。”

    “可他对你不一样,你中午回家吃饭,他就不来中区食堂;你说肚子疼,他就给你端热粥,;你不吃肥肉,他就把你盘里的肥肉挑到自己盘里,把他盘里的瘦肉给你……我很嫉妒。”杨晓光说。

    璐璐不知道怎么回答,二蛋从军校回来后,确实比从前对自己更好,以前还时不时地冲璐璐几句,现在如果说的话不合他的意,他就以沉默表态。

    “田海璐,你为啥不找男朋友?”

    璐璐看着杨晓光说:“我没碰见让我心动的人。”从十一岁开始,她的心底就只有一种渴望,渴望自己在茫然孤寂,无所依靠时,能有温暖的港湾收留自己无根的身心。那就是她想要的幸福。为了这种幸福,她尽力先去温暖她认为能够成为亲人的人。她知道,杨晓光现在不是把她看做成江松的妹妹,而是她杨晓光的情敌。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除她的误解。

    璐璐和杨晓光静默了一会,璐璐说:“那我要是找个男朋友,成江松对你的态度你还不满意,就不能怪我了吧?”

    “就是说你还是有中意的目标了?”杨晓光露出惊喜。

    璐璐无奈地笑着说:“你就想你自己怎么摆平成江松吧,别管我了。”璐璐挽起杨晓光的胳膊。她相信:二蛋对她,和她对二蛋是一样的感觉:温暖的存在。

    下午回家路上,璐璐打电话给泽成,半遮半掩地说着杨晓光的顾虑。泽成听到一半就明白:这俩女孩终于因为二蛋产生矛盾了。泽成确定:二蛋对璐璐是有心思的,如果二蛋不说,璐璐对他和对泽成一样的态度;如果挑明了,泽成不知道璐璐会是什么想法。

    璐璐还没说完,泽成打断她:“晚上到家再说吧,我这会忙。”

    放下电话,泽成有点不安、有点担忧。他告诉张欣晚上有事,不去事务所时,张欣大声说:“你要是去解决大事,我就什么都不说了;如果不是,就赶紧过来加班,我都能把婚期推迟了,你就看着办吧。”

    晚上,璐璐坐在泽成边上,絮叨杨晓光的顾虑时,泽成一边听着,一边看报表。

    璐璐以为他根本就没在意她说的话,气呼呼地说:“就知道你不感兴趣。”她想起身时,泽成却问:“你怎么想的?”

    璐璐立刻直了直身子说:“我想什么?我想我从哪里找个男朋友,向她证明成江松对她的态度和我无关。”

    “你有毛病吧,非得扯个无关的人跟你演戏给他们看。”泽成严肃地说,“难道你心虚呀!”

    “我为什么心虚?”璐璐反问。

    “你是不是也喜欢二蛋?”泽成忍不住问,他不是冲动,他想确定璐璐的想法。

    “他和你一样是我哥,我要是喜欢他,干嘛要帮杨晓光。”璐璐着急地说,“你们太讨厌,太复杂了。”

    璐璐转身回自己房间,生气地关上门。

    泽成把那张一直拿在手里的报表甩到地上,又踢了一下。嘴里嘟囔着:“我和他一样吗?谁是你哥,干嘛不对田海洋这样,他也是你哥,小屁孩。”

    泽成看看表,二十分钟了,璐璐没出来。他站起来,朝璐璐房间走去。没办法,小丫头占据了他的思维;不解决问题,他没办法干活。

    璐璐开门,看见了正欲敲门的泽成。俩人一起笑了。泽成喜欢属于他俩的这种默契。

    璐璐给二蛋发短信说:最近,我回家吃午饭。

    璐璐给杨晓光打电话说:“我最近不去食堂吃饭了。”

    泽成给璐璐的主意就是:避开他们,给他们时间和空间,让他们自己去解决问题。

    第19章 爱的涟漪

    经管系的楼后是一座有四、五层楼高的山坡。山坡上的树基本光秃秃了,五颜六色的树叶铺满山坡。一阵冷风呼啦啦地吹动了坡上的枯叶。一眨眼就要冬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