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慧芳没穿外套,只有一身黑色的高领毛衣,看上去线条显得特别柔和,方石则捂着一身羽绒服,这东西还是为了过年回家准备的。

    “嗯,确实辣,闻着就让人感动得要哭!”

    方石笑着说道,将严慧芳也逗笑了。

    “贫嘴!快进来,外面冷!东西放下。”

    “是啊,想不到下雪了,你做饭呢?伯母呢?”

    “在医院,我回来做饭,一会就给她们送过去。”

    “她们?”

    严慧芳的眼泪又要冒出来了,回到厨房里,背对着方石翻着锅里的菜,严慧芳似乎很随意地说道:“嗯,她们,我奶奶和妈妈,奶奶长期瘫痪,这几年病痛不断,几乎长期住院,我妈妈……”

    严慧芳说不下去了,她的肩膀抖动着,双手轮流的在抹着眼角,方石默默的在厨房门口看着。

    “菜要糊了。”

    严慧芳咳嗽了一下,赶紧翻动着锅里的菜,闷声道:“给我找点纸巾来,在外面桌子上。”

    严慧芳用力的擤了擤鼻涕,顺便将眼泪也擦干净,但是泪痕和红红的眼睛却无处可藏。

    “伯母到底怎么样了?是什么病?”

    “还没确诊,医生说,可能是……肾衰竭……”

    “什么?不会吧,以前伯母有肾病史?”

    “没有,可是症状我也上网查过……”

    “等等,要不要送到大城市的医院去检查一下,这里的医院……”

    “可是……奶奶这里也离不开人。”

    严慧芳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将菜装进俩个保温饭盒里,然后仔细的盖好,又装进一边的保暖环保袋。

    “你吃饭了么?”

    “显然没吃,不过不着急,先顾着病人。”

    严慧芳宛然一笑:“嗯,咱们走吧,边走边说。”

    天上有飘起了细碎的雪沫子,冷风如刀,街上行人稀少,昏暗的街灯下,整个县城像是鬼城一样,步行十几分钟,过了一座大桥,医院的楼顶的大灯箱已经遥遥在望。

    病房里居然有暖气,这让方石有些惊讶,想不到一个县医院硬件设施也相当不错,病房里有八张床,都是上了年纪的病人。

    严慧芳的妈妈很消瘦,样貌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但是刚才在路上,严慧芳说她妈妈才五十几岁,现在这个年代,六十才算是中年,可是面前这个妇人,明明已经是个老太太了。

    见到方石,老人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在想什么,方石能猜到,父母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想的,大概就是儿女的未来了。

    “慧慧,这位是……”

    “阿姨,我是慧慧的同学,还是在鹏城一起打拼的朋友,这次听说阿姨您病了,我受其他几位朋友的委托,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从鹏城来啊,那多远啊,多不好意思……”

    “阿姨,我们在鹏城多受慧慧的照顾,现在能帮上慧慧我们都很高兴,阿姨您不用在乎这个,您就负责安心养病,这样慧慧才能早点回鹏城对吧!”

    “呵呵……对,对!”

    方石笑呵呵的与严慧芳妈妈说这话,心里却是有些怪异,严妈妈身上竟然带着淡淡的阴煞之气,在望气术之下,严妈妈的气运是-2,-2,方石很自然的施展了一次祈福术,结果气运变成0,-2,方石才不会相信自己的祈福术莫名其妙的进阶了。

    造成这个结果的唯一原因,就在于严妈妈身上的阴煞之气,祈福术有驱逐的副作用,因此,当缠绕着严妈妈的阴煞之气被驱赶开之后,气运的变化就很明显了,同时,方石也确认了,这恶劣的气运是外来的。

    方石毫不犹豫的掏出白泽挂件,笑眯眯的冲着严妈妈道:“阿姨,这是我们几个人昨天紧急到庙里求的一个法器,专能祛病消灾,您戴上病很快就能好了。”

    严妈妈愕然的看着在一边正在打开保温盒,准备吃食的严慧芳。

    方石赶紧摆出一副极度失望的样子道:“可惜了我们一番心意,原来您不信这个啊?”

    “不,我信,我信!”

    “那太好了,我给您戴上!”

    方石动作极快,直接就将挂件给半躺着的严妈妈挂上,似乎生怕她拒绝一样,严妈妈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方石的心意还是让她感动。

    第126章 谁做的局

    在病房里面,方石与严妈妈相谈甚欢,原本精神萎靡的严妈妈似乎忽然间就振奋了起来,严慧芳看着面带喜色的妈妈,又看看言笑晏晏的方石,自己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的苦涩却不为人知,不过,这谁都不能怪,只能怪自己命苦。

    之后方石又跟严慧芳去看了严奶奶,不过这个老人已经有些老年痴呆了,抓着严慧芳的手直叫儿子,喂她吃饭也是吃一半吐一半,方石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她艰难的活着只是为了给后辈增添负担,还是为了给后辈一个精神上的依靠?这事还真是说不清楚。

    回去的路上方石有些沉默,似乎将该说的话都在医院的病房里说完了。

    路上更安静了,除了偶尔有冒着白烟驶过的车辆,见不到半个行人,细细的雨夹雪打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合着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在寒夜里暗暗的回响。

    “谢谢!”

    严慧芳将双手都揣在口袋里,装着空饭盒的袋子提在方石的左手,雨伞在他的右手,暴露在空气里的双手关节冻得有些发白,听到严慧芳的话,方石扭头笑了笑。

    “谢什么,我们不是老朋友、好哥们么?”

    “对,就算是老朋友、好哥们也应该谢,不然我不是成了没心没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