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

    “我听说……宋理先死之前见过方师傅?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呢?”

    “没什么,他来向我主动认输,这人虽然有些好面子,但是却是个实在人,输了就是输了,虽然赌局没有最后完成,但是他依然将彩头给我送了过来,说实话,我倒是觉得宋理先的为人还是不错的。”

    “哦?是么,那么他输给你的那串手串,我们能不能看看?”

    方石皱眉摇了摇头,徐立权的眼神缩了缩,张克鑫也侧眼看了过来。

    方石笑了笑道:“我对那两个有太极纹的珠子很好奇,于是找人去看了看,结果发现那珠子是有一层外壳的假货,于是我将那两个珠子扔进了有机溶剂,想要将外面的那层壳弄掉,谁知道珠子也坏掉了,里面其实就是普通的蜜蜡而已,宋理先肯定是被骗了。”

    “你是说,那手串毁了?”

    “我是说,那两个珠子毁了,其他的还在我家里放着呢,你么要的话尽管去取。”

    方石眼睛都不眨的撒着谎,徐立权下意识的看向张克鑫,张克鑫苦笑了一下,微微的摇头,他是不可能知道方石有没有说谎的。

    徐立权眼睛转了转,将话题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方师傅认为宋理先是怎么死的?”

    “死于术法吧,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之前还中了迷香之类的东西。”

    “迷香?方师傅怎么知道的?”

    “猜的。”

    接下来,徐立权又问了方石很多问题,看似是在沿着黄志国破案的线索进行复核,其实却是另有意图的,只不过方石心思清明,对事情的前前后后又有着了解,徐立权想要设套子给方石,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谈话进行了两个小时,徐立权还要热情的请方石吃饭,方石断然拒绝了之后离开了。

    徐立权和张克鑫将方石送到了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时方石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一样。

    “肯定是他!”张克鑫咬牙切齿地说道。

    徐立权摇了摇头道:“他在鹏城的身份地位都很高,轻易动不得。”

    “哼!你倒是想,你动得了么?你真的以为他就是个人畜无害的术士?”

    徐立权楞了一下,正色道:“没有,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格外小心,不要将他逼到我们的对立面去,否则最后丢脸甚至丢命的可能是我们。”

    “哼!”

    “他到底有多厉害?如果是辛老出马呢?”

    “不知道,这家伙刚才就没出力,只是每次的又急又准的打在我的七寸上,让我丝毫动弹不得,真是……”

    徐立权的眼神缩了缩,闪过一抹寒光:“就是说辛老出马也未必能行了?你不是说自己能在辛老手下撑上一阵么?”

    张克鑫摇了摇头,这不好对比,手法不同,直接这么比较似乎有些不妥,但是徐立权的这个判断也似乎说得过去,另外徐立权的直白也让他有些不舒服,徐立权的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在方石面前根本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张克鑫心里非常抗拒这个结论。

    “所以,我说他有可能是杀死吴云鹏的凶手,从现场情况看,吴云鹏是进行了反抗和躲避的,但是却依然被一击毙命,我是肯定做不到的,方石的话……”

    “这事没有证据就不能说,感情用事要不得,甚至我们都不能将这些推测写在报告上,否则被人看到了传到他耳朵里,又是一番风波。”

    “证据,老徐,你昏了,我们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我不是指法律证据,而是让人信服的推理,经过今天的试探,方石的实力我们已经能确定了,但是知道他实力强横并不代表他一定会杀人,更不能认为吴云鹏的死跟他有直接关系。还有,从现实角度看,吴云鹏的死是一件好事,不管是谁杀的吴云鹏,也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无形中都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这次能一举将这个组织挖起来,就是一桩大功,我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这事就你知我知吧。”

    “那……你今天请他来做客又是什么意思?”

    徐立权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自然是大家见见面了,留个香火缘嘛,说不定将来还有用到的时候呢。”

    张克鑫眨了眨眼睛,微微的翘起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意:“你是说,留下一个威胁他的把柄?”

    “威胁谈不上,但是,有些事我们已经点出来了,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或许将来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张克鑫看着徐立权,摇头道:“你这人就是喜欢耍阴谋,不过,我喜欢!”

    徐立权冷冷的瞥了张克鑫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

    方石出了安全局的大门,扭头看了一眼很安静的建筑,心里有些感慨,六扇门真的不是好地方。

    方石边走边琢磨着徐立权今天叫自己过来的用心,不过看样子他似乎也没有深挖自己的想法,事实上也没有那个必要,现在吴云鹏死了,他们从黄志国那里抢来一个天大的功劳,还不用心的去立功,何必费力气来折腾自己,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证据,光是浪费时间精力就不划算了,若是最后惹恼方石闹出什么动静,他们还不被警察局和鹏城这边本地的官方势力给抱怨死?到那时,原本泼天的功劳都要褪色了,这显然不符合公门中人的一贯做法。

    难道,这两个家伙想要用这个来挟制自己?

    方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两个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不过……可能性也是有的,方石撇了撇嘴,时过境迁之后,自己才不会鸟他们,莫非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畜无害的好人不成。

    正想得出神,方石的电话响了起来,方石拿起来一看,陈必信的号码,这家伙现在有缠上自己的打算,几乎每天来找自己,今天肯定是去了自己摆摊的地方看不到自己,这才打来电话寻找的。

    “喂,阿信啊,什么事?”

    “呼~还好,终于打通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电话也打不通。”

    “嗯?”方石也怔了一下,随即回头向已经远离的那栋灰色建筑看去,这鬼地方,连电话信号都屏蔽了:“哦,没信号而已,什么事?”

    “没事,吃饭了没有,你在哪里呢?我请你吃饭。”

    方石呵呵一笑:“虽然你很有钱,不对,是你父亲很有钱,但是也没有必要整天来我这里做善事,事实上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多得是。”

    “没错啊,我也是其中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我不是来帮助你,是想要让你帮助我。”

    “哦?我怎么帮你啊?”

    “呃,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请你吃饭吧,边吃边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方石只是在路边随便挑了个看上去干净的茶餐厅,冰冻的饮料喝了一半,满头是汗的陈必信就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