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必信原本是想要去找娄景中的,但是娄景中可是方石忠心不二的马仔,方石不肯说的事情,娄景中肯定也不会开口,不过不要紧,陈必信做了方石的跟班之后,为了让陈必信熟悉行内的人事,防止他不小心得罪人,方石曾经将鹏城的同行给他介绍过一次。

    陈必信这次抱着那只装有三足金蟾的盒子去找的,就是一个名叫于相泷的术士,这位在闹市开着一家大型风水用品商店的术士,是一位精通法器的大行家,而且也对外接受委托购买和鉴定等生意。

    陈必信将车子开进了东园路,接下来就是步行区,想要进南湖路得走进去,陈必信抱着那只相当沉重的盒子,就像是抱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样,他忽然有些犹豫了,方石的话再一次的在耳边萦绕。

    自己真的准备好了么?这个秘密或许是关系到父亲的一些不可见人的事情的,虽然陈必信坚定的相信父亲不是一个坏人,但是商人的背后难免会有些不那么好看的东西,自己去追究父亲的秘密,是不是有些过了?

    可是,现在问题已经出现了,如果不解决掉,父子之间就会一直存在这么一个疙瘩,人跟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是非常脆弱的,一个危险的、不信任的种子扔在那里,随着时间的过去,就会长成大树,最后将两人的关系彻底摧毁。

    陈必信不想看到那个局面,他咬了咬牙,心里暗暗的决定,不管是什么秘密,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都是自己最最尊敬最爱戴的父亲,哪怕他是个魔鬼,自己对他的感情和关联,也一样是无法割断的,所以,不管是什么,陈必信都决定要接受下来。

    决心下定,陈必信的脚步要迈得更快了一些。

    抬头看了看惜福斋的三个金色大字,陈必信一咬牙走了进去。

    听说陈必信要鉴定物品,而且还是很贵重的东西,服务员将陈必信引到了三楼会客室,这是一间非常简单明快的房间,墙壁干干净净,窗户上挂着百叶窗,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几张凳子。

    陈必信明白,这里弄得干净简洁,是为了让顾客明白自己的隐私是有保障的,这里绝不会有摄录装置。

    服务员给陈必信倒了一杯茶就离开了,等了大概五分钟,一位身穿对襟布衫的五十余老者走了进来,他眼神在陈必信脸上扫了一下,笑着开口道:“这位客人,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于相泷,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于老板,久仰了,我也是从朋友那里听闻了您的大名,因此今天带了一件家传的宝物,想要请您帮忙给鉴定一下。”

    于相泷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木盒,笑着点头:“这没有问题,请坐吧。”

    两人在桌子两边坐下,于相泷也不着急,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客人,在鉴定宝物之前有些事情要先说好,一个鉴定的费用问题,另一个……”

    “费用不是问题,于老板名声在外,我是慕名而来。”

    “很好,那我就直说了,鉴定的费用根据鉴定物而定,起步一千元,十万元封顶。”

    陈必信点了点头,于相泷满意的笑了笑,又接着道:“另外,坚定结果我会出具书面的证明,将来你如果发现我的鉴定有严重错误,鉴定费原样退回。”

    “于老板胸怀坦荡,我很放心,于老板可以看看我的东西了吧。”

    陈必信说完,有些迫不及待的将手放在盒盖上,稍稍的犹豫了一下,猛地将盒盖抬了起来。

    于相泷先是随意的扫了一眼,随即眉头一拧,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和一双手套,他看了看陈必信道:“能取出来看看么?”

    “当然。”

    于相泷戴上手套,将三足金蟾从盒子里取了出来,小心的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布垫上面,然后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陈必信心里焦急,又不好意思打断人家的工作,急得他脑门直冒汗。

    终于,在陈必信焦躁的注视下,于相泷直起了腰,长呼了一口气,嘴角也微微的向上翘起,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第349章 理当无后

    “于老板,怎么样?”

    “不错,是个好东西啊!”

    于老板坐直了身体,双手捧起三足金蟾,很小心的将三足金蟾放进了木盒子里,然后一边脱下手套,一边用略微有些夸张的语气说道。

    陈必信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个,因为方石也说过,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风水镇物,所以在陈必信心里对这个法器的价值早就有了认识,不过方石的语气似乎认为这个风水镇物有些太好了,因此使用起来似乎要格外的小心,至于其中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方石就不肯说了。

    “于老板,能不能详细说说?”

    “呵呵,这个自然。这只三足金蟾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产物,出自京津地区,有着明显的京派风格,金蟾以青金为质,镶以各色宝石,不但本身精美名贵,而且因其贵气十足,正符合了金蟾因财而生的特点,所以开光之后,对财运的聚敛效果也是非常的强悍的。”

    陈必信心里着急,不过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发问才能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脸上的神色自然是有些古怪,于相泷奇怪有些奇怪,这个年轻人似乎对自己的鉴定结果有些不满意,可是自己的鉴定结果应该说是非常好才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那个……于老板,这个镇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比如在使用的时候有什么禁忌没有?”

    于相泷一怔,随即蹙起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稍微停顿了一会才在陈必信期待的注视下开口道:“这个……要说禁忌嘛……其实也说不上什么禁忌,这东西放在办公场所,或者营业场所都可以,只要适当的做一个风水局,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做成大旺之局,所谓凡事必有度……”

    陈必信插嘴道:“等等,于老板,您的意思是说,这个东西不能放在家里?”

    “哦,摆放三足金蟾是有讲究的,这一只金蟾是公的,就是雄性,所以不能放在家里。”

    “公的?还有这种说法么?”

    于老板笑了笑道:“看来客人也对风水之术有些了解啊!”

    “我看了些书,略微了解一点,不过却没有听说过镇物还有公母之分。”

    “呵呵……这个似乎在书中很少有提及,特别是在正规的藏书中,更不会说这个,在一些野史札记中,或许会有记载。这种说法北派的风水师多数是不承认的,但是南派的风水师却会很在意,据说还是很有效验的。”

    “于老板,如果,我是说如果,将这个金蟾放在家里供奉的话,会出现什么后果?”

    “供奉?你是说跟家中的神位一起供奉?”

    “是的。”

    于老板脸色微微一变:“不可,决不可供奉。”

    “这是为什么?”陈必信有些激动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了。

    于老板叹了口气道:“客人,人们总是求财心切,觉得有钱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但是钱财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怎么说呢?”

    “客人你看这只金蟾,金蟾为何有聚财的效果呢?与金蟾相同的,还有饕餮,这两种传说中的神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贪婪!不管是金蟾还是饕餮,据说都是没有粪门的,也就是只进不出。如果将金蟾摆在公司或者营业场所的风水局中,金蟾可以吸气化财,聚敛八方。可是放在家里,其意义就不同了,一个家宅,需要的不仅仅是财气,还需要生旺之气、和顺之气以及进取之气,也就是福禄寿全、阴阳和合,如果金蟾放在家中,它就会夺取家宅中的福禄寿之运,化为财运,如果将之供奉在神位上,那效果就更加厉害了,加之这个是雄性金蟾,尤贪纯阴之气,换而言之,供奉这个在神位上,不但会让家宅不稳,更会导致无后。”

    “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