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钟雪容过来时提醒过他们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但陈承的动作大刀阔斧,一点也不含糊,把丧尸掀翻在地后,发泄似的乱刀砍断丧尸的手脚,完全没有按照周大夫教过的方法来。

    因为他的方法实在太过粗暴,还真的引起了周围一只丧尸的注意,转过身朝着陈承而来。

    要是换平时,陈承估计会被吓一跳,但此时的陈承沉稳地站在原地,等着丧尸朝他过来,一直到他跟前了,他一刀往丧尸坚硬巨大的头部劈去,结果刀咣一下就断成了两截。

    陈承剧烈地喘着粗气,丢掉刀柄,往腰间摸了一下,没摸到枪,他这才回过头。

    他回头的一瞬,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往上推起丧尸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小刀,刺入丧尸的后颈,左右旋动,突然似乎切到了要脉,丧尸像断了电似的下半身瞬间失去力气,倒在了地上。

    孙宏往地上的丧尸补了一刀,把它的下巴卸下,而后起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承。

    陈承笑了笑,朝他竖起大拇指:“牛,周大夫那套我真学不来。”

    孙宏又仔细地看了一眼陈承脖子上的绷带,确实有点发黄,但并没有发黑,底下的肤色似乎也还算正常。

    是他误会了吗?

    孙宏捏捏他的手臂,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过程还算顺利,这让大家越来越好奇那挂在树上的塑料袋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八组人很快清理了最外围的一圈丧尸,隐约能看见薛博尸体的情况。

    从钟雪秦和纪英这边的角度,能够看到薛博的尸体下还真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双手放在薛博尸体的肩膀上,和薛博的姿势一模一样,几乎完全在薛博尸体的覆盖之下。

    只不过他的头低着,埋在薛博尸体的衣服后背上,看不清是什么人,也无法分辨是否还活着。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非常诡异,好像什么鬼片似的。

    纪英看了一眼,就皱了下眉。

    钟雪秦用刀深深割开丧尸的后脖子,然后直接用手探进去扭断颈椎,忙完后他也看到了薛博的尸体情况,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活没活着。”

    “活着。他放在薛博肩膀上的手在使劲,否则薛博的尸体早就倒在一边了。”纪英按照周大夫教的方法找丧尸的上颈椎,但始终做不到百发百中,这次果然又失败了。

    钟雪秦打了个响指,他会意把丧尸推了过去,丧尸因为头重脚轻而倒在了地上,钟雪秦干脆一脚踩在丧尸的头部,发出了可怕的血肉爆破声。

    钟雪秦盯着地上四溅的血液,发现血液上好像荡开了一圈接一圈的小涟漪,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密集。

    他愣了一下,抬头往上看。

    就在他抬头看的一瞬间,毫无防备地,天空骤然往下倾倒瓢泼大雨。

    “我靠?”钟雪秦抬手挡了一下,甚至能感受到雨点落在手上那种被密集的大豆敲打似的实感。

    他们当然知道最近是雨季,这里又是南方,突如其来的降雨别说有多正常了,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这种雨在灾变后还从未遇到过。

    纪英在激宕的雨声中好像在吼着什么,钟雪秦听不清楚就走了过去。

    “袋子……!”纪英被大雨拍打得都有点站不稳,但还坚持举起一只手往上指,“塑料袋!”

    钟雪秦伸手扶住他的同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猛地抬头。

    在大雨突然倾泻下来之后,风也很快卷了起来。

    风卷着雨,把树上的塑料袋吹得摇摇欲坠。

    这情况放平时无所谓,塑料袋也砸不死人。但放到现在,就是致命的。

    他们不知道塑料袋里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里头的东西是怎么起作用的,这么被浸湿之后会不会失效还不好说,而且照这么看,塑料袋被吹飞是迟早的事儿。

    一旦这些丧尸的注意力回到他们身上,加上雨势汹汹,在这种环境下和丧尸近身争斗,很容易遇到危险。

    另一边,温苍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拉住周明曲说:“我上去把塑料袋拿下来,引开丧尸,你带着其他人把薛博底下那人救出来。”

    “别管那袋子了!”周明曲反手握住温苍的手腕,“等塑料袋被风吹走,丧尸也会跟着离开!”

    “周大夫你做什么梦呢!”麻雀斑老大带着老二跑过来,“你们看看周围!”

    本来像虔诚信徒一样围着塑料袋的丧尸,好像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动不灵活的腐烂身躯,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温苍啧了一声,心想着只能硬上了。

    “看这儿!大头傻叼!过来啊!”

    温苍愣了一下,退开几步寻找着旁边喧嚣的源头。

    陈承在雨中摇晃着双手朝丧尸大喊大叫,孙宏在一旁拉也拉不住他,还试图用手捂他的嘴,都被他推开了。

    “他们怎么回事儿?”自然卷老二把头发往后撩,气势汹汹要跑过去,“我过去看看!”

    “等下!”麻雀斑老大拽了他一把,紧接着,大树下的丧尸渐渐朝着陈承和孙宏所在的地方回身逼近。

    其他人的声音被雨声覆盖,陈承那个大嗓门就显得尤其明显。渐渐的,不只是陈承面前的丧尸,连带着周围的其他丧尸都朝着他的方向涌来。

    陈承摇晃的手臂僵硬在半空,孙宏拽着他就往外跑,他们一跑起来,身后的丧尸也追着他们而去。

    周明曲还想说什么,被温苍捂住了嘴巴。分布在其他方向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尽量不发出声音。

    等到他俩引着丧尸跑远了,剩下的人重新聚集起来,把树边残留的几只丧尸解决。

    “我带几个人过去帮忙,”严佐甩掉刀上的血,把小刀收起来,“孙宏他们会有危险。”

    “算上我们。”麻雀斑老大带着老二老三率先站了出来。之前在监狱里,他们和孙宏陈承好像结下了某种奇妙的友情。

    “我也去。”谭启石也站了出来。

    周明曲把薛博的尸体翻开,底下的人蓬头垢面看不清脸,手脚冰冷僵硬,但幸好还有微弱的呼吸:“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我留下来就行。”

    温苍快速做了决定:“王纶和许采宜留下帮周大夫忙,其他人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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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真是发生太多事情了,都快把医院混熟了……但是这周不想再鸽了,虽然只更了一丢丢,见谅见谅。

    第124章 陈承

    视野在晃动,耳边是鞋底踩在雨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和自己的粗喘声。

    这会儿下着大雨,周围很昏暗,砸在身上的雨水像一只手,把两个大雨中奔逃的人不断往下压,压得喘不过气。

    目光从被雨水打湿得黑乎乎的地面移开,往上挪,看到了一个很壮实的后背。

    “大宏。”

    可能是雨声太大,前面那人没反应。

    “大宏!”

    “哦,”孙宏好像如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怎么了?”

    后背上方黑黝黝的后脑勺侧转过来,露出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你要往哪儿跑啊?”陈承问。

    “不知道,”孙宏回答得干脆,“先跑。”

    “你知不知道你再往前跑就到咱们大巴车那儿了?”

    孙宏的脚步一顿,陈承没停下,换他拉着孙宏,调了个头往另一边跑。

    调头的瞬间抽空瞄了一眼,那些大头丧尸速度倒不快,所以没有追得很紧。

    但那个数量,要是被堵在哪条死路上的话就玩完了,他们只能不停往前跑。

    “你是不是烧起来了?”孙宏突然问。

    “啥烧了?”陈承莫名其妙。

    “发烧。”

    陈承没说话。

    孙宏的手腕被陈承抓在手心里,滚烫的温度,在冰冷的雨里都那么清晰。

    “多久了?”孙宏又问。

    鞋底吱呀一声脆响,像是踩到了枯朽的树枝。

    他们来到了高速路旁的乡村里,木桥有点晃,陈承提醒他:“小心点,可别……”

    “多久啊?”孙宏直接打断他的话。

    陈承没吭声儿了。

    孙宏继续追问:“听文以安的意思,发烧是最后一步了是吧?”

    陈承:“他不是也说了,雷克斯都还没发烧么,他可比我先多了。”

    孙宏:“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这也是文以安说的。”

    木桥被无数双脚踩得吱呀乱响,丧尸紧跟而至。

    陈承手里紧了紧:“对。”

    简单一个字,让孙宏所有的理智轰然崩塌。

    “为什么啊?”雨太大,孙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流泪了,听在耳里的声音有了颤抖,“为什么会这么快?”

    “我哪知道。”陈承没说,他觉得有可能是因为帮潭启石挡的那一下,把情况加重了。

    不过无凭无据的,他不会瞎说。

    陈承一直觉着自己没有周大夫那种学识,也不如纪英那样聪明,但起码他也会思考,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昨晚周大夫的坦白确实挺突然的,但也让陈承如梦初醒。

    原来发烧已经是最后一步了。

    俩人沉默地跑着,突然,陈承呲牙一笑:“哎大宏,这儿好像跟咱们村子挺像的。”

    孙宏所有的难受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堵在喉咙里:“什么?”

    “那次咱们惹怒了一条大黄狗,那可是村头恶霸,可凶了,追着咱们一跑就是几公里不带停的,”陈承笑着,他一笑,那双小眼睛就挤不见了,“咱们就跑到了胖鱼头家,他们家养猪的。”

    孙宏没说话,但小时候的记忆非常不是时候地回到了他脑海里。

    那个时候陈承很调皮,大黄狗也是被他踢了一屁股惹怒的,结果孙宏莫名其妙就被卷进去了,俩人一路狂奔,和现在倒真的有点像,周围景色也很像。

    “那时候你还是个小胖墩儿,跑到胖鱼头家就累得不行了,拽着我跟我哭,说你跑吧我就在这儿被咬一口算了,可逗了。”陈承笑着笑着,呼吸有点急促,张嘴大口吸着气。

    这烧有段时间了,今天一早起来陈承发现体温貌似下去了,甚至有点发冷。

    他不会觉得是身体自己好了,他没有那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