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多了零星几个粉红斑点,领口歪斜着,脸颊上还带着一点红晕。

    看到纪英出来,他立马抢先进去了。

    “温苍,你等着瞧!”进去后,他朝外面喊。

    温苍陷在沙发里,偷偷乐着。

    钟雪秦坐在靠窗那张床的边上,也在笑:“当着我的面,你可真行。”

    温苍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你不懂,有人看才带劲。”他故意这么说,其实自己也羞耻得不行。

    纪英拿一条毛巾盖在头顶,帮浅浅吹干毛发后,走过去和钟雪秦坐一块儿。

    温苍也走过来,站在床边,正儿八经问他:“明天怎么说?”

    纪英想了想:“这几天只能等黎主任的消息,火箭弹那边,我明天再去和钟志川碰一碰,把事情安排下去。你们好好休息,等着就可以了。”

    温苍和钟雪秦互相看了看,再次感叹纪英真是完全变了个人,反而是有点距离感了。

    周明曲这一洗,洗了足足一个小时,直到钟雪秦威胁他再不出来就要破门进去,他才慢吞吞出来。

    洗完澡的周明曲,简直浑身蹭亮,周围热气袅袅,还带着轻微的沐浴露香气。

    可能是钟雪秦催得太急,他只套了个松垮垮的浴袍就出来了,宽大的领口里,刚刚落下的粉红斑点还隐隐若现。

    当他走过温苍身边,温苍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没想到他擦着温苍过去,跟纪英坐到了一块儿,主动和他聊起天来。

    周明曲情商挺高,只要他想跟人聊天,话题就永远不会结束。

    纪英在一边“啊啊嗯嗯”地应付着,他居然也能说下去。到后面纪英也被带动起来,偶尔会回答几句了。

    温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义不容辞地说:“你们聊到多晚都没问题,但今晚必须跟我睡,听到了吗?”

    周明曲抬起头,脸有点红,突然磕巴起来:“听,听到了……”

    纪英看看他,又看看温苍,问:“为什么?”

    周明曲愣了一下,连温苍也虎躯一震。

    纪英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们是要做/ai吗?”

    这个直白的问题堪比炸弹,把温苍和周明曲两个人都炸成了灰。

    在纪英看来,如果他们真的要做/ai,他和钟雪秦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只是这样而已。

    这时,钟雪秦洗好澡走出来,边穿戴合金手套,边注意到了那边的诡异气氛。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温苍和周明曲都没有回答,纪英只能和他解释:“温哥让周大夫必须和他一起睡,我问他们是不是要……”

    啪一声,他的嘴被周明曲捂住,因为捂太急周明曲没控制好力气:“你能不能稍微……内敛一点!”

    钟雪秦觉得好笑:“干什么呢?”他看看温苍:“难不成终于要到那一步了?”

    温苍没回答,耳尖微红,转身去拿衣服,头也不回去洗澡了。

    钟雪秦脱鞋上床,把周明曲的手拨开,再把纪英揽入怀里,对周明曲说:“你们晚上小点声,别吵到我们。”

    周明曲也不是好欺负的,皮笑肉不笑说:“不然我们来个4/p?一起更刺激。”

    钟雪秦还没说什么,浅浅跳上了床,汪汪叫了几声,好像要他们把它也带上似的。

    钟雪秦和周明曲都笑了出来。

    “我们没这种奇怪的癖好,你们去和浅浅3/p吧。”钟雪秦说。

    周明曲当然只是开玩笑的,哼哼唧唧地往另一张床爬了回去。

    这会儿钟雪秦才觉得纪英有点太安静了,低头一看,纪英已经在他怀里安心地睡着了。

    纪英的黑眼圈很深,这段时间他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不敢闭上眼睛。

    钟雪秦想到这里就觉得很心疼,轻手轻脚地把他移动到枕头上,又替他盖好被子。

    他即使睡着了,手还是抓着钟雪秦的衣角,很用力。

    钟雪秦苦笑,在他旁边躺下来,连被子带人把他紧紧圈在怀里。

    浅浅在他们两个人旁边卷成一团,像小暖炉一样,热烘烘地温暖着他们。

    周明曲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第217章 联合(五)

    在这之后,纪英安排了一条紧急信号频道,一天24小时不间断广播,让所有幸存的居民做好防护措施,尽量降低散播新型活死人病毒的危险性。

    与此同时,他还在钟志川的帮助下,找到了直接对接军方的一家军事工厂,开始研发带装载功能的轻型火箭弹。

    至于科研院那边的研究,因为只剩下黎文亮一个研究员,周明曲白天会去帮他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但黎文亮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很有悟性”,他们两几乎平起平坐,什么事情都是商量着来的。

    周明曲当时说黎文亮是他的偶像,其实是真的,他很想请黎文亮做他的老师,黎文亮有点不敢当,周明曲提起了好几次,他才犹豫着答应了。

    黎文亮对新型病毒的研究项目非常看重,加班加点赶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黎文亮终于拿出了成果。

    按照一般的研发流程,黎文亮本来是想召集大家到科研院,然后仔细讲讲研发流程,能达到什么效果,有什么风险之类的。

    纪英了解到他做出成果后,却约他带上东西,到科研院附近的地铁口来。

    黎文亮隐约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了,比起听解说,实践更重要,地下灾民区就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场地。

    黎文亮和周明曲从科研院过去很近,不过他们在那里等了没多久,纪英也带着其他人赶到了。

    在场的人仍然是当时在会议室讨论的那些人,钟志川暗沉的脸色如今已经焕发了光彩,催他们快一点。

    纪英问黎文亮成果在哪里,黎文亮递给他一个套着白色陶瓷外壳的塑料容器盒,方方正正的,要两只手才拿得住,也很沉。

    打开来,里头是隔成“5x5”规格陈列整齐的冻存管,已经事先经过了解冻活化,仔细看可以看到里头淡黄的液体里有明显的沉淀物。

    黎文亮说这些沉淀物是从猪身上提取的新鲜细胞,病毒是一种粒子,很难单独存活,要把它们浸入细胞进行繁殖,增加滴度,滴度就是表述病毒浓度的一个术语。

    滴度达到一定程度,病毒状态稳定,就可以把它们冻存起来。

    周明曲给出一个简单粗暴的总结:“你打开试管,往伤口上泼,就完事了。”

    黎文亮懊恼地说:“不好意思,是我废话太多了。你千万记得要穿好防护服,不能露出自己的皮肤。”

    为了这一天,纪英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防护服。

    拿防护服给他的工作人员说,这是防护级别最高的实验室才需要穿的防护服,总共有四层,光是说明穿戴方法就花了半个小时。

    本来穿防护服应该尽量在无菌环境下,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纪英站到车后开始穿,穿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算穿上去。

    纪英一手拿着容器盒,一手拿着一个支持夜间拍摄的dv,进去后把拉闸门重新关上,钟雪秦一直目送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一群人晒着太阳,在地铁口旁边等着。

    说是热,其实是心热,焦躁,等不住。

    钟志川背着手,额头上全是汗,他也没回车上,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楼梯延伸下去的那片黑暗。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们一直从早上等到了半夜三更。

    除了偶尔去吃点东西以外,所有人都没有离开,他们想知道结局,想知道这个国家的结局,想知道自己的结局。

    可以说,如果连纪英的这个方案也失败了,那他们差不多可以算是玩完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凌晨五点,钟雪秦强撑着意识,隐约听到了楼梯下面传来了脚步声,浑身一震,忙上前去把拉闸门打开。

    黎文亮被周明曲推醒,两个人换上了和纪英一样的防护服,带上专门的消毒喷雾工具后,让所有人都离开。

    纪英晃晃悠悠地走上来,黎文亮和周明曲给他全身加上他手里拿的容器盒和dv,反反复复消毒了五六遍,才让纪英把防护服脱下来,脱下来以后又给他消毒了两遍,顺带把地铁口附近也消毒了几遍。

    做好严格的消毒工作后,黎文亮才把纪英带离地铁口,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怎么样?”钟志川急着想知道答案。

    纪英看着他,在他紧张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钟志川愣了一秒,接着浑身放松下来,嘴角不自主地出现了笑容 有救了,有救了!

    纪英把他用dv拍摄下来的画面调出来:“你们看看这个吧,更直观一点。”

    -

    轻轻的系统音过后,画面就出现了。

    虽说是支持夜拍的dv,但是没有灯的地铁下面还是很黑。

    可以看到一些缓慢移动的人影,僵硬的脖子四处探寻着,膝盖没法弯曲似的,两只腿相互拖着往前移动,双手无力地垂着,随着这些动作摆来摆去。

    这里的丧尸多得看不到尽头,镜头下方探出一只手,拉住离镜头最近一具丧尸的胳膊。

    那具丧尸被触碰到的瞬间,气息变得更急,一下子就面对向镜头,浑浊的眼珠在镜头里显得极其诡异,大张着嘴,发出攻击一样的声音。

    在这具丧尸发出声响后,其他丧尸好像从半梦半醒中被彻底惊醒,变得更加暴躁,朝着声音来源冲撞,但因为辨不清,往哪里撞的都有,一下子变得乱七八糟。

    拍摄者似乎是被撞到了,导致镜头晃了晃,很快又稳住,轻轻牵引着那具丧尸来到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

    镜头朝下,拍到了脚边放着的一个容器盒。画面往下推,离容器盒更近了,一只手打开容器盒,从里面拿出了其中一条试管。

    镜头远离容器盒,似乎是拍摄者站了起来,画面一转,对准了那具被单拎出来的丧尸。

    那具丧尸是普通男人的样貌,短发被血糊成一团,黏答答地搭在额头上。

    不知为何,丧尸失去了目标似的,又进入了刚刚那种半梦半醒般的状态,布满毛细血管网的脖子抽搐着四处转,慢慢的又要晃走了。

    此时传出了拍摄者“啧”的一声,画面往下转,拍摄者伸出一只脚,把丧尸的两条僵硬的腿踢开,下压,做成一字马的姿势。

    这个姿势对僵硬的尸体来说非常不友好,dv里收录到细微的声音,像是骨裂。

    丧尸压下一字马后,镜头里就是丧尸的头顶,可以看到头顶上有凹陷的伤口,但因为光线不足的原因,无法看得更加具体。

    此时有轻微的玻璃相碰声响,拍摄者似乎在镜头外单手把密封的试管打开了,又把打开后的试管放到镜头下,停了几秒,可以看清试管上的标签,确实就是黎文亮给他的试管之一。

    接着,那只握着试管的手,把其中的液体浇到了丧尸的头顶。

    只在液体浇灌到头顶的一瞬,丧尸受了刺激似的,身上的抽搐陡然变得更剧烈,但随后又安静下来,再没有其他的反应。

    镜头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对着丧尸逐渐往下沉,拍摄者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