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租房。”荣嫣不自然拢了拢自己耳边的发,再抬眼瞧他。

    只见这人打扮朴素,一件黑短羽绒服加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普通至极的运动鞋,此刻雪地里留下他踩过的鞋印,豁然和昨天出现在她门口的那一排一模一样,原来昨天他就来过了,可昨天荣嫣并未贴租房启事。

    “是不租了?”她久不回话,青年便问她。

    荣嫣努力扬起一个笑:“你昨天就来过?”

    “昨天来修洗衣机。”他提了提手中的蓝色塑料盒工具箱。

    “……”荣嫣惊。

    “我是东门子维修中心的维修员,昨天打你电话不通,在门口叫了许多遍也不应我就离开了。今天再过来刚好看到你招租,就想问问,可不可以租给我?”

    “维——修——员?”荣嫣不可思议。

    青年冲她一笑:“你没打维修电话?”

    “打了……”

    “是什么问题?”

    “……平时用来洗地毯的洗衣机,显示屏上显示e60。”

    “e60——电机问题。”

    “……你很懂?”

    “我是维修员。”

    “……”

    “你这么看着我,是不信任,不打算修了?”青年笑。

    “不是。”荣嫣将院门彻底打开,让到一边:“请进。”

    对方提着箱子走进来。

    荣嫣领路在前,小兔子花生米在雪地里欢腾,看到两人进来直接往男人脚上扑,一双通话的兔鼻不住在男人裤管上亲昵吸。

    “它很喜欢你。”荣嫣说。

    男人点点头,半弯腰,长长的手臂随意揉了揉那只兔头,接着一捏耳朵将花生米提开:“我先工作喽,不陪你。”

    “你是台湾人?”

    “怎么?”

    “最近在看一部电视剧,台湾男人都嗲嗲的。”

    “嗲不就是娘吗?我不是。”

    “那你是哪里人?”

    “本地人。”

    “那你都不说方言?”

    “市里脖子?”他挑眉笑看她:“还是你噶系以及不饿修喽?”

    “……什么意思?”荣嫣懵。

    “膝盖。你家洗衣机不修了。”

    “我修……”荣嫣脸颊燥热,不好意思一笑:“请进。”

    荣嫣的三间平房,中间堂屋是开放式格局,厨房,洗衣房,餐厅,带客厅都摆在一块儿,好在农村的房子面积都大,加上装修得当,整个空间显得别具一格。

    青年一踏进来便夸赞她装修眼光好,露出开朗健谈的一面。

    荣嫣陪在洗衣机旁边,看着他蹲在地上捣鼓那台白色机器。

    青年似乎因为年轻,衣服穿得极少,蹲下时,露出后腰那块无比性感的肉,拆内筒时,他半跪在地上,修长大腿支撑着全身重量,哼哧搬弄了几下,整个内筒被从洗衣机壳子里拆下。

    荣嫣惊地往后小退一步:“不是修电机吗?”怎么拆起桶来?

    “洗地毯是不是每次都沾绒毛?”他熟练老道,从工具箱中拿出皮手套,两手戴上后,将肮脏的内筒往外搬。

    荣嫣跟在身后:“是的,尤其白色地毯进去会洗成灰色出来。”

    “你的筒需要清洗。”接着他不由分说报了一串价格,换电机加清洁一共五百整,不问荣嫣需不需要清洗这项服务,直接搬到院子的水池上,放了热水一阵热火朝天的清洗。

    荣嫣披着季宴洲的灰色大围巾,紧紧拽着两端,皱眉在其身后凝视着他。

    “这款机型下内筒非常方便,下次可以让你先生洗。”

    “你怎么知道我有先生?”荣嫣奇怪,忽地又想起自己戴着婚戒,不由自主一笑:“啊,是,我结婚了。可我先生有洁癖。”

    “洁癖?”

    “是,你现在在弄的东西,是他就会直接扔掉。”

    “洗洗就干净了。”男人回头望她:“对了,我叫楼盛。”

    “楼盛?”荣嫣忍不住了,她抖着肩膀呵呵笑起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楼盛耸肩:“是要问我出生那年楼市是牛还是熊——熊。”

    他自我调侃的态度非常友善,荣嫣卸下防备,一双美目染着盈盈笑意:“可二十多年前,中国楼盘也谈不上市吧?”

    “我出生在北方一栋筒子楼中,当时我父母是在岗工人,讲究国家分配,我出生时我们家正在求一套两居两厅的,为了彩头,给我取楼盛。”

    “结果没求上?”荣嫣对应他刚才所说的熊。

    “对。”楼盛笑了笑:“后来我爸妈还离开了北方,回到姥姥家这边,所以严格说我只是半个本地人。”

    “那你怎么干上维修的?”荣嫣上下打量他:“我看你好像是大学生吧?”

    “怎么看出来的?”楼盛用随身携带的清洁工具清洗着肮脏的筒壁,感叹说:“要是真大学生也不会给你洗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