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寡妇见她也是眼角有泪,道:“应该没事,你那女婿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带孩子回去也是想让大红回去,满菊又是别人家的孩子,她们不敢怎样。”

    张姨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她们在人群中,周围的火把把路照得亮亮堂堂的,大家走在去同林镇的路上,也没觉得辛苦,一路上说说笑笑。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这么热热闹闹地去做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去惹这种麻烦。”

    胡寡妇道:“世道越来越好了,大家也越来越热心肠了。”

    以前人和人之间也有很美好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哪里敢去管别人家的这种事情,怕给自己惹麻烦。

    另一边,满菊当时是不想让男人把阳阳带走,她听妈妈聊天知道大红阿姨是被男人打了才会回娘家,那这个男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那个时候对方抱起了阳阳,阳阳被他吓得动都不敢动,更别说挣扎了,她一个人要对付两个人,也弄不赢,满菊当时一想,一会儿大家一出来,问她阳阳妹妹哪儿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于是干脆自己一起去。

    于是满菊跟着男人和阳阳奶奶一起回到了同林镇。

    一回到同林镇,满菊就喊饿了:“我要吃饭。”

    阳阳的奶奶骂骂咧咧地,但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她还是进屋煮面。

    “阳阳的奶奶,有肉吗?”

    阳阳的奶奶道:“哪有什么肉,有面吃就不错了。”

    阳阳的堂姐大概十岁的样子,在旁边说道:“没有肉,但是柜子里还有几个鸡蛋。”

    阳阳奶奶一听这话,一巴掌就把人打哭了,外面阳阳的大伯娘进来,看到孩子脸上红印子,心疼得掉眼泪,道:“你打她做什么!”

    可她也就是这么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把哭哭啼啼的女儿带出去了。

    满菊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妈妈真好,她奶奶爸爸都不敢打她,有一次她奶奶跟人吵架心情不好,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她在田里除草,奶奶硬说她踩了秧子,操起田埂上的锄头就打她,打着出气。

    她被打了,一路嚎一路喊妈,她妈在山头听到她哭,洋芋都不挖了跑回来,一看她被打了,拖着菜刀把奶奶家的两只大公鸡杀了给她补身体。

    奶奶气死了,骂了一个多小时,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打她了。

    “我妈是黄春花。”满菊有些骄傲地说道,她心说,这人要是打自己也行,她的目光看了看对方家门口走来走去的几只大公鸡。

    这些大公鸡看上去还挺好吃的。

    实际上,阳阳奶奶也只敢打自己家的孩子,哪里敢打别人家的,这也是为什么满菊要跟着回来,她们都无可奈何,这是别人家的,磕了碰了都是理亏。现在新社会可不同过去人命不值钱了。

    更何况这女娃她妈还是黄春花。

    且不说黄春花撒泼能力那是十村八店都传遍了,更重要的是黄春花还是运输队。

    阳阳奶奶瞬间就不说话了,整个人气势都矮了一截,同林镇和雨兰镇隔得近,运输队要在这里停一下,给马儿吃草喝水,大家有些时候也需要拜托运输队的人帮忙带点东西出去,偶尔家里人生个病,还要拖对方买药,自然都认识运输队的人。

    黄春花就是运输队的人,在老一辈眼里,那可是吃公粮的人,说不一定还要请对方帮忙。

    于是,满菊的碗里多了两个鸡蛋,满菊一看,阳阳妹妹碗里没有。

    满菊把鸡蛋给了阳阳妹妹。

    还好她跟来了,要不然阳阳妹妹可能也要被打,满菊吃了两口面,又想,不知道她妈妈什么时候来,她这么机智,说不一定她妈还会夸她像平安阿姨。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

    第41章 扫盲与婚姻法(四)

    同林镇的人都知道林家那两个男人不是个东西, 三天两头地打老婆,经常看到林家的两个儿媳妇鼻青脸肿地出来干活。

    后来某一天,大家发现林家的二儿媳妇和她生的小丫头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 林家只剩下大儿媳妇挨打挨骂, 众人从那边过,经常听到那边的哭声。

    大家起初还以为二儿媳妇被打死了, 毕竟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

    后来才知道是回娘家了。

    夫妻俩闹了矛盾, 女人带着孩子回娘家也很正常, 但大多数就只住三五天,再多的就不能了。

    毕竟,已经出嫁了的女儿回去住久了, 可是要害娘家的风水,无论是谁都不会多留。

    但一连好几个月,从春天都到了冬天了, 林家的二儿媳妇都没回来,大家也好奇了, 莫不成回去以后重新嫁了人?

    要不然谁家能够容忍出嫁了的女儿带孩子回去住这么久。

    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人过来说了雨兰镇发生的大事。

    “那二儿媳妇是汤家的大女儿,你们还记得那个汤家吧?他家女人是小媳妇儿过来的。”

    小媳妇儿就是童养媳的意思。

    “现在可不是小媳妇儿了, 现在风光得很, 听说是去城里参加了农民大会, 又在粮仓找了工作,整个人腰板硬了, 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那个打稻机就是她们最先用。”

    众人非常感概, 有人也忍不住说道:“我以前去雨兰镇的时候见过她, 当时她好像是做了什么事情, 被她丈夫打得都不敢躲。”

    “现在可不是过去的样子,她们家全是她当家作主了,雨兰镇的人说她家男人整个人也变了,我听她们说 ,她女儿以前被打了回去,住一天就要被赶出来,这一次是她当家做主了,说让女儿外孙女住下就住下,汤家男人说都不敢说了。”